纳吉获得有条件特赦后,陆兆福选择提出辞去交通部长职务,但行动党其余部长及副部长继续留在内阁。表面上看,这像是一场辞职风波;实际上,它更像是行动党试图在“表达反对”与“维持政府”之间,寻找一条最窄的政治通道。

必须先厘清,截至9月21日,陆兆福是表明将辞去交通部长职,并准备向首相安华呈交辞呈,安华则表示会先与他会面、听取意见后才决定是否接受。因此,这件事目前还不能写成陆兆福已经正式离开内阁。

为何只有陆兆福一个人走?

陆兆福已经说明,行动党其他部长继续留任,是为了确保政府稳定,避免因为集体退出内阁而制造政府倒台的空间。行动党同时强调尊重国家元首的特赦权,但对纳吉获得有条件特赦、以居家服刑方式完成剩余刑期有自己的政治立场。

这就形成了一个相当特别的局面:党没有退出政府,却由最高领导人承担政治责任;没有发动内阁危机,却又必须让支持者看见自己并非毫无反应。

从政治效果来看,这可以被理解为一种“把压力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的处理方式。陆兆福辞职,足以制造政治震动;其他行动党部长继续留任,又不至于直接动摇团结政府。换句话说,行动党既踩了煞车,却没有把方向盘整个甩掉。

但这种做法也带来另一个更难回答的问题:一名部长辞职,到底代表个人负责,还是代表整个政党的立场?

如果这是行动党的集体立场,那么为何政治代价主要由秘书长一个人承担?前公正党国会议员黄基全也公开提出类似疑问,质疑为何是陆兆福承担辞职责任,而不是其他与事件讨论有关的行动党部长。

这恰恰说明,陆兆福这一退,并没有结束争议,反而把问题推向更深一层。

行动党目前面对的真正压力,不只是纳吉获得居家服刑,而是如何向自己的支持者解释:当一个政党不同意政府体系内发生的重大政治结果时,它究竟应该走到什么程度?

全面退出政府,代价极高,也可能改变现有政治格局;完全不采取行动,则可能被质疑只顾官位。陆兆福辞职,其他人留任,就是夹在这两者之间的第三条路。

政治不能永远靠象征动作解决。辞去一个部长职位能够表达态度,却无法自动解决支持者对制度、公平及反贪立场的疑问。尤其纳吉并不是普通政治人物,而是已经在SRC国际案被定罪的前首相,因此任何涉及其刑罚执行方式的改变,本来就必然受到高度关注。

安华目前的处理也同样值得观察。他没有立即接受陆兆福的辞呈,而是表明要先会面听取意见,并承认陆兆福长期以来对于反贪立场相当明确。

这意味着事情仍然存在政治协商空间。

如果安华接受辞职,团结政府必须面对一个新的现实:行动党秘书长不在内阁,却继续带领一个仍然是执政联盟重要组成部分的政党。如果安华不接受,陆兆福又是否继续留任,则必须进一步向公众说明。

无论最终结果是什么,这次事件已经暴露团结政府执政进入另一个阶段。

过去几年的最大目标是“稳定”,不同政党即使理念不同,也尽量把矛盾压在内部解决。但当涉及反贪、司法、公平及政治原则等高度敏感课题时,单靠“为了稳定”四个字,已经越来越难回应所有质疑。

稳定当然重要,但稳定并不等于没有分歧;联合执政也不代表所有政党必须保持沉默。

陆兆福这一纸辞呈真正带出的课题,其实不是行动党会不会退出政府,而是一个执政党要如何证明:即使坐在政府里面,它仍然可以拥有自己的底线。

辞职很容易成为新闻,留下来则必须面对更长的考验。

对行动党而言,接下来真正困难的,也许不是解释陆兆福为什么辞,而是解释其他人为什么继续留下,以及留下以后准备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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