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犯虽已伏法,但对失去女儿的父母来说,时间并没有真正把伤口带走。中国媒体近日再度回访李倩月家属时提到,这宗发生于2020年的命案至今仍深深影响一家人的生活,母亲因此患上抑郁症,父亲李胜谈起女儿时依旧数度红了眼眶,直言“没有什么钢铁人,人心都是肉长的”,要完全走出来并不现实。
清明前夕,李胜照例提前为女儿准备鲜花。他没有选择白菊或黄菊,而是订了粉玫瑰、紫罗兰、满天星和向日葵,只因为那是女儿生前喜欢的花。在墓园里,他把花束放在墓前,长时间望着墓碑上的照片。那张照片也是由他亲自挑选,在他眼中,那是女儿最漂亮的一张,他只希望孩子“在那边也一直漂漂亮亮的”。

李倩月遇害时还未满22岁。2020年7月,她在领取大学毕业证仅6天后失踪,随后被证实已在云南西双版纳勐海县一处山林中遇害并遭掩埋。案件当年震动中国舆论,焦点除了死者年纪尚轻,也因为整个作案过程被指经过事前设计和遥控安排。
据案件资料,李倩月于2020年7月3日回校领取毕业证,并曾把消息分享到家庭群组。由于当时疫情影响航空业,她暂时留在南京一间服装店工作。不久后,父母在7月10日至11日间突然无法再联系上她,电话打不通,微信也没有回应。
家属随即向李倩月男友洪峤查问,对方当时声称不清楚女方去向,还说两人曾争执,李倩月拿走5万元人民币后失联。李胜夫妇其后赶往南京,一边报警,一边到女儿可能出现的地方四处寻找。
警方调取监控后,逐步掌握李倩月的行动轨迹。画面显示,她于7月9日上午离开住处后,随后搭机从南京飞往昆明,再转往西双版纳,并于当晚出现在靠近中缅边境的勐海县一处检查站。由于这一行程与家属所掌握情况完全不符,也让案件迅速升级为刑事侦查方向。
同年8月4日,勐海警方通报案情,指洪峤与张晨光、曹泽青合谋,将李倩月诱骗至山林后杀害并掩埋,3人随后在南京落网。根据后续侦查与庭审资料,洪峤被认定为策划者、指挥者及资金提供者,虽然并未亲自动手,但被指在南京遥控整个犯案过程。

家属后来从警方口中得知更多案情细节后,一度难以接受。李胜认为,女儿是被洪峤刻意包装出来的形象所蒙骗才与之交往,而另外两名涉案男子则是因盲目追随洪峤,最终卷入命案。对他而言,整起案件最难承受之处,不只是女儿突然离世,而是她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一步步骗往异地,最终命丧山林。
案件进入司法程序后,李胜夫妇坚持追究到底。报道称,他们在案件调查及开庭期间,多次往返江苏与云南,机票和食宿支出沉重,一度需依靠亲友与热心人士协助,但始终拒绝涉案者家属提出的赔偿与和解安排。李胜说,若为了金钱签下谅解书,令主犯逃过死刑,自己无法面对女儿生前一声声“爸爸妈妈”。
资料显示,家属曾提出15万元人民币(约8万6910令吉)的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请求,但主要目的是为了以原告身份参与庭审。到2022年1月一审开庭时,夫妻俩当庭放弃赔偿要求,只坚持一件事,就是希望主犯被判死刑。
2022年7月,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裁定,洪峤、张晨光及曹泽青3人均犯故意杀人罪,其中洪峤被判死刑,张晨光与曹泽青被判死刑、缓期两年执行。案件其后经二审维持原判,洪峤于2023年5月7日被执行死刑。
即便如此,判决并没有真正终结家属的煎熬。李胜如今已看淡许多事,形容自己的心境是“通透”,往后余生只想把每一天过好,作为对女儿的告慰。对外人来说,案件似乎早已尘埃落定;但对失去独生女的父母而言,往后的每一个节日、生日和清明,仍旧是一次又一次重新面对伤痛。
这类案件也再次让外界看见,刑事判决可以给案件一个法律结果,却未必能让家属真正走出创伤。尤其当受害者是年纪轻轻、人生才刚开始的孩子,留下来的亲人往往要花很长时间,甚至一辈子,去面对那份突然被夺走的空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