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会反对党议员在朝圣基金局(TH)皇家调查委员会(RCI)报告特别辩论期间集体退席,不仅令这场备受关注的辩论蒙上政治色彩,也引发另一项争议:面对涉及逾千万名存户利益的重大课题,反对党究竟应该选择抗议,还是留在议会内继续追问政府?

这场风波发生在周二(11日)的国会下议院特别会议。反对党党鞭、哥打峇鲁国会议员拿督斯里达基尤丁要求展延辩论,理由是首相拿督斯里安华因仍在接受医疗监督而无法出席。他认为,TH RCI报告涉及重大公共利益,应等安华恢复职务后亲自出席。

不过,下议院议长丹斯里佐哈里没有接受要求,并裁定会议可以继续,因为副首相拿督斯里阿末扎希及其他内阁部长都在场,可以代表政府参与整个程序。达基尤丁随后表明部分反对党议员不会参与接下来的辩论,并集体离开议会厅。

退席固然能够表达对安华缺席的不满,也向政府传达反对党要求最高行政领导人在重大议题上亲自接受问责的政治讯息。

但从国会监督角度来看,这项策略也有明显代价。

TH并非一般政府机构,而是管理超过1000万名主要为穆斯林存户资金的重要机构。RCI调查涵盖2014年至2020年的管理与运作,报告更提出25项改善建议,并涉及过去投资决定、资产价值下降及若干需要进一步调查的交易。

当反对党选择退出辩论,也意味着部分议员主动放弃在国会纪录中质询政府、挑战RCI结论,以及针对未来改革提出具体建议的机会。

尤其是在涉及数十亿令吉资产、投资决策及治理问题的情况下,真正能够留下制度影响的,往往不是退席本身,而是议员在议会内提出了什么问题、取得什么答案,以及迫使政府承诺哪些改革。

这次退席也并未获得所有反对阵营议员一致响应。

麻坡国会议员赛沙迪选择继续留在议会参与辩论。他直言,国会不是“一人秀”,即使首相因为健康因素不能出席,其他221名身体健康的国会议员也不应该因此停止履行职责。

赛沙迪认为,安华康复后仍应该针对相关问题作出回应,但这不应成为议员停止辩论的理由。他更强调,TH课题涉及超过1000万名穆斯林存户,议员首要责任应该是保障他们的利益。

土团党部分国会议员同样没有跟随退席行动,继续留在议会参与讨论,也进一步显示反对阵营内部对于应该如何处理这场辩论存在不同策略。

继续留在议会的议员,也把焦点带到一些更实质的问题。

赛沙迪提出,政府不能只满足于已经落实RCI约75%的建议,包括应该进一步修改朝圣基金局法令,以制度方式减少政治委任,同时落实此前承诺的财政支持,让TH的复苏计划能够继续推进。

前首相慕尤丁也提出,应严格执行RCI建议,包括避免政治人物掌管TH,并要求进行全面及独立的司法审计,以进一步检视过去的投资决定和管理问题。

这正凸显了国会辩论与政治抗议之间最大的差别。

退席能够制造强烈政治讯号,却未必能够直接改变政策;留在议会质询,则能够把政府的回答、改革承诺和反对意见正式写进国会纪录,日后也更容易追究是否落实。

当然,反对党要求安华亲自面对TH课题并非毫无依据。首相过去曾解释,RCI报告数年前没有公开,是为了避免存户失去信心并出现大量提款,因此反对党要求他进一步说明当时决策,自然属于合理的政治监督范围。

但问题在于,要求首相问责与继续参与国会监督,两者实际上并不冲突。

反对党完全可以先在议会提出质询、挑战报告内容和要求改革,同时保留日后继续要求安华亲自回答的权利。若因为首相缺席而放弃整场辩论,反而容易让原本应该围绕TH治理与存户利益的讨论,被转移成一场“谁退席、谁留下”的政治争议。

TH RCI真正需要回答的,并不是哪一个阵营在当天取得政治优势,而是过去的问题如何发生、谁应该负责、改革是否足够,以及未来怎样确保同类情况不再重演。

议员可以抗议政府,但监督政府本身也是职责。对于涉及千万存户血汗钱的课题而言,最有力的反对方式,最终仍应该是留在议会内,把问题问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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