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稳定工作、有固定收入,却还是搬不出父母家,正成为韩国越来越多30多岁上班族面对的现实。高房价与高租金持续推高独居门槛,年轻人与父母世代之间的资产差距也在短短数年迅速扩大,房地产更成为拉开差距的主要因素。

居住在首尔麻浦区的33岁李姓上班族,已在企业工作8年,至今仍选择与父母同住。他曾打算搬到公司附近独居,但查看租屋行情后,只能暂时放弃。

他说,即使是屋况欠佳的单间套房,也需要约1000万韩元押金,约合2万6370令吉,每月租金则介于100万至150万韩元,约合2637至3956令吉。有关令吉金额按7月22日汇率粗略换算。

若独自租房,每月近半薪水都可能花在房租上。李先生坦言,除非家庭或工作情况出现变化,否则短期内不会考虑搬出去。

韩国媒体《中央日报》根据官方数据分析指出,过去所谓的“袋鼠族”,多被理解为没有工作、经济无法独立的年轻人;如今情况已经改变,不少拥有稳定职业的30多岁上班族,同样因为负担不起住房开销而继续留在父母家。

韩国国家统计厅数据显示,户长年龄介于20至39岁的家庭,平均净资产从2020年的2亿2730万韩元,约59万9390令吉,下降至2024年的2亿1950万韩元,约57万8822令吉,4年减少3.4%。

反观户长年龄介于50至69岁的家庭,平均净资产则从4亿1450万韩元,约109万3037令吉,增加至5亿7420万韩元,约151万4165令吉,增幅达38.5%。

两个世代之间的平均净资产差距,也从2020年的1亿8720万韩元,约49万3646令吉,扩大至2024年的3亿5470万韩元,约93万5344令吉。

换言之,50至69岁家庭的平均净资产,原本约为年轻家庭的1.8倍,如今已扩大至2.6倍。

分析显示,房地产是世代财富差距扩大的关键。两个年龄群体之间的平均房地产资产差距,从1亿7450万韩元增加至3亿2220万韩元,约从46万156令吉扩大至84万9641令吉,占整体资产差距增幅的88.2%。

早年已购置房产的中高龄家庭,能够随着房价上涨累积财富;尚未进入房市的年轻人,则面对首期不足、房贷门槛提高及租金上涨等多重压力,难以分享房地产升值带来的利益。

年轻人独立居住的比例也明显下降。20至39岁人口成为独立户长的比例,从2020年的39.1%跌至2024年的27.7%,4年下降11.4个百分点。

与此同时,户长年龄介于50至69岁、并与30多岁未婚子女同住的家庭,从111万9000户增加至128万9000户,增加17万户,增幅达15.2%。

值得注意的是,这批继续与父母同住的年轻人,大多数并非没有工作。30多岁未婚同住子女的就业率,从77.5%微升至78.1%;正式员工比例也由56.2%增加至58.6%。

这反映“住在父母家”已不再只是失业或收入不稳定的结果,而是即使正常上班、拥有长期职业,薪资仍不足以承担独居和置业成本。

韩国政府近年来为了控制家庭负债及压抑房价,陆续收紧房贷规定,并缩减部分政策性贷款额度。不过,有关措施也令缺乏储蓄或家庭支援的年轻人,更难取得购屋资金。

34岁的朴姓上班族在一家中型企业任职。他形容,对没有父母资助、只能依靠薪水生活的年轻人而言,贷款门槛不断提高,感觉就像政府在告诉他们不要买房。

韩国央行也曾警告,房地产资产若持续集中在高龄世代,跨世代财富两极化可能逐渐固定下来。当个人努力越来越难以改变经济阶层,不仅可能打击工作动力,也会削弱社会信任并提高整体社会成本。

天主教大学经济系教授梁俊锡认为,年轻人若长期无法离开父母家庭,结婚及组织家庭的时间也可能进一步延后,对出生率造成更大压力。

他指出,收紧贷款虽然能够在短期内抑制房价,却可能让获得父母资助的年轻人继续进场,而没有家庭支援者则被挡在门外,使年轻世代内部的财富差距进一步扩大。

青年延后独立也不只是个人生活选择。年轻人若无法建立自己的家庭单位,家具、家电、租屋、购屋及育儿等消费都会被推迟,影响范围最终可能从家庭延伸至房地产市场、内需经济及人口结构。

对韩国年轻人而言,过去是找到工作就能规划独立,如今却变成即使努力工作,也未必租得起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真正把他们留在父母家的,未必是依赖,而是一道越来越高的住房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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