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美兰州选最值得希盟担心的,未必是突然出现一股更强的“绿潮”,而是原本分散在巫统、伊党和土团党之间的马来票,可能被重新装进同一个篮子。
伊党主席哈迪阿旺声称,伊党正与国阵商讨州选合作,并原则上接受国阵捍卫原有14席、伊党保留所掌握的3席,其余17席再通过谈判分配。不过,国阵主席阿末扎希随后降温,强调双方尚未达成正式协议,连议席分配也没有定案。换句话说,目前仍是政治试探,并非已经拍板的联盟。
不过,假设国阵与伊党最终谈得拢,希盟面对的局面将比柔佛州选更加复杂。
2023年森州选举,希盟赢得17席、国阵14席,国盟则拿下5席。希盟获得约38.7%总票,国阵约22.2%,国盟则有约37.7%。当时希盟与国阵实行议席分配,避免互相碰撞,最终以31席组成州政府。
如今两者分道扬镳,希盟准备攻打全部36席。一旦国阵与伊党反过来协调出战,森州政治便会出现一次非常明显的阵营重组:2023年站在希盟身旁的国阵,可能在2026年获得伊党协助,转过身来攻打希盟。
伊党对国阵最大的帮助,并不是简单地把所有伊党票送给巫统,而是替国阵减少马来票分裂。
在多数制选举下,票不必过半也可能胜出。三角战时,希盟可能趁国阵、伊党和土团党互相拉扯,以四成左右选票突围;一旦国阵和伊党避免重叠上阵,许多议席就会变成一对一决战。届时希盟再也不能等待对手互相消耗,只能硬碰一个更完整的马来政治阵营。
森州希盟真正危险的,也不是行动党的所有议席,而是公正党与诚信党掌握的马来及混合区。
上届州选,安邦岸仅以329票保住,格拉旺多数票577张,庇劳多数票1079张。即使原任州务大臣阿敏努丁在沉香的多数票,也只有2662张。类似议席不需要发生政治海啸,只要数百名选民改变选择,或支持者没有出来投票,结果便可能翻转。
相较之下,行动党掌握的11席多数位于非巫裔占比较高地区,上届多数票普遍较稳固。森州若出现“蓝绿合作”,最可能出现的画面并非希盟完全消失,而是行动党守住部分城市区,公正党与诚信党却在外围和混合区大量失守。
这才是希盟可能“大败”的真正形状:不是一席不剩,而是从一个能够执政的跨族群联盟,被压缩成集中于芙蓉一带和少数城市选区的反对阵营。
伊党也确实握有一定筹码。2023年,伊党上阵13席赢得3席,土团党上阵17席赢得2席。国盟不仅拿下5席,还有多个议席以不大的差距落败。这说明森州并不是伊党的传统堡垒,却已有一批稳定的保守派选民。若这批选民愿意接受“国阵候选人也可以”,国阵便可能守住原有乡区,同时抢攻希盟的边缘席。
但政治不是小学算术,绝不能把国阵22.2%的票与国盟37.7%的票直接相加,然后宣布希盟必输。
伊党支持者是否愿意把票投给巫统,仍是未知数。过去双方合作、翻脸,再重新接触,基层之间累积了不少不信任。阿末扎希公开质疑伊党的说法,也反映双方即使有共同对手,关系仍未达到可以完全交出后背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原属土团党的选民未必会跟随伊党指示。部分人可能继续支持国盟候选人,一些人可能拒绝投票,另一些则可能转向其他政党。伊党可以影响自己的基本盘,却不能自动接管国盟过去获得的每一张票。
蓝绿合作也可能产生反作用。若华裔和印裔选民担心国阵进一步向伊党路线靠拢,原本打算缺席或教训希盟的人,可能重新集中支持希盟。这样一来,国阵虽然在马来区变强,却可能在混合区和城市区面对更集中的反弹。
柔佛州选确实给了国阵巨大气势。国阵横扫48席,希盟只剩8席,国盟更全军覆没。不过,柔佛的结果不能原封不动套在森州。柔佛国阵拥有强势州务大臣人选、执政优势和更完整的地方组织;森州行动党的基本盘较深,政治结构也更平均,因此森州更可能是一场决定于数个边缘区的近身肉搏,而不是简单复制柔佛的48比8。
所以,伊党若协助国阵,答案是:希盟大败的风险会明显提高,却还没有高到可以提前宣布结果。真正决定希盟命运的,是三个数字。
第一,国阵与伊党能否把多角战变成一对一;第二,伊党选票转给国阵候选人的比例有多高;第三,华裔与印裔选民会不会像柔佛般降低投票热情。
三个条件若同时出现,希盟很可能失去州政权,议席甚至可能被压缩至十余席,只剩行动党的城市防线和少数公正党堡垒。
但若伊党与国阵只是领袖在台上握手,基层各走各路;同时非马来选民因蓝绿靠拢而重新归队,希盟仍有机会守住相当数量的议席。
伊党可以替国阵打开胜利之门,却不能替国阵把所有选票抬进票箱。对希盟而言,最大的危险也不是伊党突然变得无比强大,而是自己支持者已经心灰意冷,对手却终于学会不再互相分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