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拉越第13届选举将在12月12日举行。这一次,砂拉越政党联盟(GPS)提出了一个相当大胆的目标,就是把82个议席全部拿下,不留任何一席给在野党。问题来了,GPS真的能够做到横扫千军,还是最终会在几个选区碰上意想不到的阻力?
如果只看砂议会解散前的政治版图,GPS距离全胜似乎已经不远。2021年选举,GPS一举夺下76席,占82席中的92.7%。随后,砂拉越全民团结党(PSB)解散,三名原属该党的州议员加入GPS成员党,另有一名独立议员支持政府,使亲政府阵营在解散前掌握80席。不过,议员转换阵营,与选民重新通过选票给予委托,始终是两回事。
有一个数字尤其值得注意。GPS上届赢得76席,但实际得票率为61.26%。换句话说,超过九成的议席,并不代表获得九成选票。这正是现行单一选区多数票制的特点,即使只是领先对手一票,也足以拿下整个议席。
更有意思的是,GPS上届虽然取得压倒性的议席优势,却不是每一个选区都赢得轻松。民都鲁丹绒峇都州席仅以23张多数票险胜,诗巫柏拉旺只有100票,成邦江175票,恩马261票。这些数字说明,整体选情可以相当悬殊,但个别选区的竞争依然可能非常激烈。要赢得大多数议席,只需要守住整体优势;要拿满82席,却必须在每一个选区都过关。
GPS的政治优势,有其现实基础。阿邦佐哈里领导的政府,多年来持续强调砂拉越优先、争取1963年马来西亚协议下的权益,以及发展砂自主经济。砂石油天然气权益谈判、本土航空业务和本地金融领域的布局,都成为GPS展示施政方向的重要课题。对重视砂自主权和发展前景的选民而言,这些是可以具体讨论的政策,而不只是选举口号。
不过,砂政府推动大型发展计划,不代表每个地方的选民都会给予相同评价。一个选区的居民可能关心砂未来的经济地位,另一个选区的居民却更在意道路状况、就业机会、房屋价格,以及当地代议士有没有认真处理民生问题。政策与地方服务本来就是两张不同的成绩单,选民也未必会以同一种标准作出选择。
另外,GPS内部的议席分配同样值得观察。随着原属砂团党的议员加入民进党,民进党与人联党在部分选区出现重叠利益,尤其是峇旺阿山、英吉利利及峇加拉兰。这些选区牵涉原任议员、地方组织及候选人安排,如何协调,关系到竞选期间各方能否保持合作。GPS定于11月25日公布82名候选人名单,届时便可进一步观察相关安排。
至于在野党,行动党目前仍握有浮罗岸及朋岭两个州议席。虽然该党在2021年参选26席仅赢得两席,但城市选区的竞争并没有因此消失。行动党已宣布由24岁的黄姓女候选人黄丽婷出战柏拉旺,同时派出周俊毅角逐武吉阿瑟。这些布局显示,行动党除了防守原有议席,也尝试在其他城市选区争取支持。
行动党还有一道特别的政治难题。在联邦层面,行动党与GPS同样支持团结政府;回到砂拉越,两者却是选举对手。这种关系不一定会决定选民投票方向,却让行动党必须解释,为什么在联邦政府可以合作,到了州议会却需要扮演监督角色。另一方面,国阵已表明不参加这次选举,伊斯兰党也于11月19日宣布不派候选人,进一步改变了这场选举的参选格局。
不过,这场选举还有一个比议席数字更值得讨论的问题:如果GPS真的把82席全部拿下,州议会又会出现怎样的局面?
砂拉越部长阿都卡林曾表示,即使GPS赢得全部议席,政府后座议员仍可以发挥监督作用,砂拉越也设有申诉专员等问责机制。这个说法提出了一种可能的监督安排,但其实际成效,仍取决于后座议员能否独立提出质疑、议会委员会如何运作,以及政府如何回应不同意见。
这也是为什么,全胜与否不只是数字游戏。对GPS来说,选举涉及现有施政获得怎样的民意委托;对在野党来说,则涉及能否提出足够具体的政策和地方服务方案,让选民看到不同选择的实际意义。双方都不能单凭过去的成绩,要求选民在这一届照单全收。
真正值得关注的,并不是GPS能不能让砂拉越议会出现一个没有在野党的局面,而是无论选举结果如何,砂拉越未来五年的发展、议会监督和政府问责,能否继续符合人民的期待。
毕竟,赢下82个议席是一场选举的结果;如何使用人民交付的权力,才是接下来整个任期都必须回答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