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银行曾向德国金融监管机构解释,2015年处理刘特佐一笔巨额汇款时,并未发现足以引起洗钱怀疑的负面消息。然而,这项说法却遭银行内部人员质疑,因为早在有关交易发生前数个月,大马媒体便已开始报道刘特佐涉及一马发展公司(1MDB)的争议。
更令人关注的是,德意志银行的反金融犯罪部门当年已对刘特佐展开调查,并警告新加坡分行财富管理部避免继续与他往来,但银行其他业务部门却仍经手涉及他的巨额资金转移。
根据一项以超过1500万份外泄文件为基础的跨国调查,德意志银行在2013年至2015年间,通过代理银行业务处理至少24笔与刘特佐有关的交易,涉及金额高达1亿7298万欧元(约7亿8061万令吉)。
这项调查由南非非营利组织梭鱼媒体(Barracuda Media)统筹,文件由印度记者乔西约瑟夫及南非调查记者卡迪嘉莎莉芙合法取得,并与包括《当今大马》在内的媒体分享。
外泄资料揭露,德意志银行内部早在2015年首季便已注意到1MDB相关指控。除了自身合规部门发出警示,银行也曾收到大马国家银行要求解释的信函,以及新加坡警方的来函。
不过,这些警讯似乎没有让所有相关交易停止。单在2015年6月至12月期间,该行便经手12笔涉及刘特佐的汇款,总额达2161万欧元(约9752万令吉)。
其中,一笔596万欧元(约2690万令吉)的款项,于2015年6月24日从刘特佐在瑞士安勤私人银行的户头,汇入Fidescorp有限公司设于塞浦路斯银行的户头。
调查报道指出,刘特佐当时正计划通过塞浦路斯投资入籍计划取得欧盟护照,而有关资金被用于当地房地产投资,以满足申请资格。他所取得的塞浦路斯护照后来于2024年被撤销。
值得注意的是,德意志银行对这些交易的处理方式,直到2020年才再次受到外部监管机构追问。
当年3月,英国《金融时报》报道德意志银行涉嫌协助刘特佐转移资金后,德国联邦金融监管局要求银行提供解释。
银行在回复中声称,2015年6月的相关汇款虽然触发反洗钱监控系统,但原因只是金额高于一般交易水平。银行也表示,安勤私人银行已提供有关刘特佐及资金来源的详细资料,内部筛查并未发现足以引起洗钱怀疑的信息。
然而,这份解释在内部传阅时,一名亚太区反金融犯罪部门的资深职员提出异议,指出早在2015年2月,大马媒体已有关于刘特佐的相关报道,并建议修改银行回复监管机构的措辞。
除了2015年的交易,调查文件也将刘特佐更早期的资金流向重新带入公众视野。
数据显示,2013年5月至2015年2月,德意志银行曾经手另外12笔资金转移,金额达1亿5100万欧元(约6亿8142万令吉),其中大部分据报道与购买豪华游艇“平静号”有关。
部分款项从刘特佐在瑞士瑞意银行的户头,转入World View在加勒多尼亚银行的户头。有关交易包括2014年1月至6月的5笔汇款,以及同年9月至2015年1月另外3笔总额650万欧元(约2933万令吉)的转账。
报道指出,后面这3笔汇款过去未曾出现在美国司法部的相关诉状中。
另一方面,外泄文件也揭露德意志银行另一项涉及1MDB的内部管理问题。
该行新加坡分行于2014年9月向1MDB提供9亿7500万美元(约40亿1037万令吉)的银团贷款期间,有职员据称因为承受促成交易的压力,在没有咨询信用风险管理部门的情况下修改贷款条件。
文件还显示,贷款发放当天,两名来自马来西亚及新加坡的高级银行家,曾与时任首相纳吉的一名助理会面,并取得财政部发出的财务支持信。德意志银行后来察觉有关安排存在异常,最终收回贷款。
整项调查引发的疑问,不仅是德意志银行究竟替刘特佐处理了多少资金,更包括银行内部早已掌握的风险信息,为何未能有效阻止其他部门继续处理相关交易。
不过,外泄文件所揭露的交易及内部管理问题,并不等于德意志银行已被司法机关裁定参与洗钱。有关交易是否涉及违法行为,以及相关职员须承担何种责任,仍须依据监管调查及法律程序认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