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栋私人豪宅,可以通过宪报正式变成监狱;但住在里面的人到底受什么限制,公众却还要靠猜。纳吉已经回家服刑,值得关注的不是他家的客厅有多大,而是国家的刑罚制度,怎能连基本规矩都说不清楚?
根据高庭11月10日的庭令,纳吉获准在大使花园住家,服完SRC国际公司案的剩余刑期,直至2028年8月23日。这是依有条件特赦作出的安排,不等于无罪释放,更不是把他涉及的其他案件一笔勾销。国家元首依法行使的特赦权应受尊重,公众要求政府解释执行方式,同样合理,两者根本没有冲突。
问题在于,SOP并非不存在。官方早已确认有关规定已通知纳吉,但完整内容一直仍未公开。上个月,他的代表律师曾说,妻儿等直系亲属可与他同住;到了本月11日,却有巫统领袖声称家人不能同住,连食物也由监狱局安排。究竟谁说得对?如此严肃的执法事项,难道还要靠政党人物和律师隔空解释?
当然,没有人要求监狱局公开保安部署、监控位置,甚至每一班警员的值勤时间。真正该公开的,是那些决定服刑性质的基本规则:谁可以探访,能否使用面子书或接受访问,什么情况下可以离开住所,违规由谁调查,后果又是什么。把这些原则说清楚,不会让监狱变得不安全,只会让执法更有公信力。
更值得深思的是,政府仍在草拟针对还押人士的居家拘留法律框架,纳吉却已透过有条件特赦先实行居家服刑。两者法律基础不同,不能混为一谈,但也正因这是特殊安排,监管标准更需要经得起公众检视。否则下一次再有类似案例,难道又要重新摸索、重新解释?
警方与监狱局如今都得投入人手监管这栋住家。既然涉及公共资源,政府也有责任交代监管权限、成本如何承担,以及由谁确保条件真正落实。问这些问题,不是要刁难一名获特赦的囚犯,而是防止行政上的例外,久而久之变成无法监督的惯例。
内政部长赛夫丁纳苏申准备在国会说明居家服刑条件,这是政府澄清疑问的机会。但人民需要的,不应该只是一句依法办事,而是足以让公众判断制度是否公平、监管是否到位的具体说明。
纳吉能在家里服刑,是已经作出的法律安排;民众未必喜欢,却必须正视。政府同样应正视另一件事:法律面前的平等,不只是判决书写得漂亮,还要让人民看见判决怎样被执行。房子可以有围墙,监管不能没有交代。既然连住家都能公开宣布成为监狱,基本服刑规则又有什么理由继续关在门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