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保险索赔一旦被虚报、夸大甚至造假,最终埋单的可能不是保险公司,而是所有守规矩的车主。消费人组织警告,若车险索赔体系长期存在漏洞,保险公司不断面对额外赔付成本,最终很可能通过调高保费,把负担转嫁给普通投保人。
大马消费人协会联合会(FOMCA)首席执行员指出,消费者不应该因为其他人的欺诈行为,或索赔过程中的费用被人为放大,而承担越来越高的保险成本。
他认为,目前车险市场虽然仍有监管及消费者保障机制,但真正的问题在于,如果行业内部的结构性漏洞长期没有解决,这些保障究竟还能维持多久。
车险索赔并不是保险公司与车主之间的简单交易,当中还涉及修车厂、理赔师、调查人员及其他第三方,各方都有自身商业利益。
正因为如此,他认为,一旦涉及异常或高额索赔,不应该只由利益相关方自行判断,而应建立更中立、独立的核实制度。
否则,当不同参与者都有利益牵涉时,就容易出现利益冲突、费用被夸大,甚至有人利用制度漏洞牟利。
一旦保险公司的赔付成本因此增加,最简单的处理方法往往就是调整保费,结果没有参与诈骗的普通消费者也跟着受影响。
FOMCA因此认为,责任不能一味推给投保人。保险公司本身也必须加强诈骗侦测、审核索赔资料,并对真正涉及造假者采取行动。
作为保险业监管单位,国家银行也被促进一步介入,重新检视整个汽车保险索赔制度,而不是任由不断增加的成本长期转嫁消费者。
大马消费者运动(MCM)法律顾问莫汉则提醒,保险业在谈论诈骗时,必须先分清楚“怀疑有问题”和“已经证实诈骗”是两回事。
他说,不能因为一宗索赔看起来可疑,就立即把它归类为诈骗。
如果经过调查证明存在诈骗,自然应该追究相关责任人;但对于长期缴付保费、又遵守保单条件的车主而言,却不应该因为其他人造假而被集体提高保费。
他认为,如果保险业要以“诈骗案件增加”为理由调整保费,就必须先拿出透明的数据,而且有关数据应该能够接受独立验证,清楚说明诈骗究竟造成多大的实际损失。
保险索赔调查人员接触到的案件,则显示造假问题确实存在。
General Adjustment Expertise私人有限公司调查经理杰加迪桑透露,公司一年处理超过800宗汽车保险案件,每名调查员平均每月负责约65宗,其中大约8至10宗涉及虚假或夸大的索赔情况。
部分案件手法相对简单,例如司机自己撞上栏杆或树木后,却报称是遭其他车辆撞击,希望通过保险承担维修费用。
较复杂的案件则可能涉及多人或第三方,有人利用原本已经损坏或机械故障的车辆,刻意制造多车碰撞事故,再提出保险索赔。
维修厂也可能成为问题的一环。
杰加迪桑举例,一辆车如果只是尾部被撞,合理损坏通常应该集中在后方;但调查过程中,有时却会发现索赔单同时列出车头、左右两侧的维修项目。
当事故情况与车辆损坏位置明显对不上,就需要进一步调查。
因此,调查人员不能只坐在办公室看照片和文件。
他们往往需要亲自返回事故地点,检查撞击角度、车辆受损位置、道路环境及闭路电视画面,也会向附近居民或商家了解事发经过,再把不同资料交叉核对。
拥有约20年调查经验的杰加迪桑指出,如今科技既帮助调查,也带来新的造假风险。
行车记录仪、车辆事故辅助系统等科技,可以提供更客观的事故资料,但人工智能的发展,却让伪造事故照片、修改画面甚至编造时间线变得更容易。
因此,口供、现场调查及完整时间线核对反而越来越重要,单凭一张照片已经不足以判断事故真伪。
不过,维修费用被任意提高的问题近年来已有改善。
国家银行通过大马汽车数据研究联盟建立集中数据库,直接取得汽车制造商的零件价格及标准维修工时,让保险公司及理赔人员可以依据统一资料估算维修成本,也减少修车费被随意放大的空间。
消费组织认为,下一步真正需要改革的,不只是“如何抓诈骗者”,而是整个索赔流程如何做到更透明、更独立。
否则,只要制度里的漏洞继续存在,最无辜的仍可能是那些每年准时缴保费、从未造假的普通车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