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万达镇校园命案的15岁少年,在案发前数年已逐步出现严重精神病症状,并一度把身边同学视为游戏中的“NPC”,甚至认为自己化身成日本漫画《死亡笔记》中的“奇拿(Kira)”。莎阿南高庭在完整判词中指出,这些情况成为法庭接纳精神失常抗辩的重要依据。
承审法官阿德琳阿都马吉指出,乌鲁近打幸福医院院长兼高级法医精神科顾问伊恩劳埃德安东尼医生的精神评估显示,少年患有严重且长期发展的精神病,并非案发后才突然出现症状。
少年手机内还保存一本以中文书写、被称为“死亡笔记”的日记,记录案发前约6个月的思想及精神状态。内容包括怀疑同学联手针对自己、认为部分人应该死亡,也曾出现制造大量伤亡的想法,并深信身边的人会向警方撒谎,把责任推到他身上。
报告指出,他逐渐把周围的人“非人化”,将同学称为“NPC”。NPC原指电子游戏中由系统控制、并非真人玩家操控的角色,而少年在自己的认知中,把同学视为如游戏角色般没有价值的存在。
他的妄想之后进一步发展,开始认为自己就是《死亡笔记》主角夜神月的化身“奇拿”,相信自己拥有判断及消灭他人的权力。
法官也提到,少年的日记显示,他曾把美国校园枪击案凶手埃里克哈里斯及迪伦克莱博尔德视为榜样,甚至称两人为“神”。与此同时,他对女死者的执着也逐渐从所谓的爱慕,演变成“要带她一起死”的想法。
判词指出,少年长期面对孤独、反复出现轻生念头,并把自我价值与外貌紧密联系。他一直认为自己长得不好看,也深信其他学生在背后嘲笑及议论他。
家人及教师早在约2020年、少年9岁时,就发现他的行为开始出现明显变化。当时正值新冠疫情行动限制期间,他逐渐变得孤僻,经常把自己关在房内,也越来越少与家人交流。
之后,他开始长期戴着口罩,即使公共卫生规定已经解除,也不愿在学校脱下口罩,甚至连进食及喝水时都坚持戴着。
精神评估显示,他在外出时也会极度焦虑,并持续相信有人正在监视自己。到了2023年,他更深信家中闭路电视系统遭人动手脚,认为维修人员可以通过所谓的“眼睛”监视他,之后又怀疑父母偷偷在卧室及浴室安装摄像头。
到了2025年初,这种妄想进一步延伸到学校。他认为学校保安及部分教师透过闭路电视监视自己,甚至相信自己在厕所内也受到监控。
另一方面,少年约从2024年8月起开始迷恋女死者。案发前约7个月,他据称出现听觉幻觉,声称听见自己所崇拜的校园枪击案凶手迪伦克莱博尔德以中文对他说话,并命令他杀害女死者。
法官认为,把这些症状放在整体时间线上观察,可以看到少年的精神病并非短暂出现,而是持续多年并逐步恶化。
伊恩医生也向法庭说明,这些症状并非少年为了逃避刑责而捏造。手机日记早在案发前已经记录大量相同的妄想内容,与之后的精神评估互相吻合。
少年在接受抗精神病药物治疗约3周后,听觉幻觉停止,部分妄想也开始减退,并重新与家人正常互动。家属称,这种亲近的相处状态已经多年不曾出现。
医生最终诊断少年患有非常早发型精神分裂症,同时具有精神病态及施虐倾向特征。
判词也特别提到,少年出现精神症状后约5年都没有接受治疗。证据显示,大马患者从发病到接受治疗的平均时间约为28.7个月,但这名少年长达约60个月。
医生解释,精神病若长期没有治疗,妄想可能变得越来越复杂,并在患者自身认知中逐渐形成一套“合理”的逻辑,也会越来越难以纠正。
法官因此认定,到了案发时,少年已经处于活跃精神病状态,包括针对女死者的妄想,以及命令他杀人的听觉幻觉,其分辨自身认知与现实世界的能力已严重受损。
高庭最终以精神失常为由,裁定少年谋杀罪名不成立,并谕令将他送往乌鲁近打幸福医院接受精神治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