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希突然说“越早大选越好”,表面上只是在谈选举时间,真正值得注意的,却是他说这句话时,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害怕大选。

2022年全国大选后,国阵只赢得30席,实力跌到谷底,当时国阵最需要的是稳定,所以扎希这些年不断强调团结政府必须做满任期,甚至今年7月还重申会支持安华政府直到届满。可是不到两个月,他的口风却明显改变,开始说如果第16届全国大选可以提早举行,“那会更好”。这至少说明一件事:国阵如今对重新面对选民,已经越来越有信心。

这对安华来说,并不是一个轻松的讯号。政治上,一个盟友最好谈的时候,是它没有其他选择的时候;最难谈的时候,则是它开始觉得“没有你,我好像也可以”。今天的国阵,正越来越接近后面这种状态。柔佛和森美兰州选之后,国阵的底气明显增加,尤其巫统与国盟未来有没有进一步合作空间,已经不再只是外界猜测,而是政治人物公开讨论的选项。扎希现在支持提前大选,因此不能只看成一句“我们准备好了”,更应该理解成国阵开始认为,早点重新洗牌,未必对自己不利。

扎希根本不需要退出政府,更不需要天天威胁倒阁。对他来说,最有利的做法反而是继续当副首相、继续留在团结政府,同时观察希盟、国盟和巫统基层的变化。跟希盟合作,可以继续留在中央执政;跟国盟保持接触,可以增加谈判筹码;国阵自己如果继续做强,来届大选谈议席时身价自然更高。

简单来说,一只脚还站在团结政府里面,另一只脚已经开始量外面的路有多宽。真正辛苦的,反而是安华,因为他必须不断确保这个越来越有选择的盟友,仍然愿意继续留在自己身边。

值得注意的是,今年5月,安华自己其实也曾提过提前全国大选。当时团结政府内部因为州选和议席问题出现摩擦,他甚至说,如果盟党继续破坏政治稳定,可以把决定权重新交回人民。

那时候,这句话多少带有警告意味,意思就是:“如果大家真的要斗,那就全国一起选,看人民怎么决定。” 可是如今扎希却等于回了一句:“可以啊,早点选更好。”政治上最尴尬的事情,就是原本拿来吓人的东西,对方突然不怕了。扎希这一句话真正削弱的,不是安华的首相职位,而是他过去在“什么时候选举”这件事上的心理优势。

现在大选,安华要面对一个越来越有自信的国阵;继续拖下去,又必须确保团结政府接下来一年多不出现新的裂痕。对希盟而言,时间未必一定站在自己这一边;对国阵而言,如果它认为目前气势正在回升,当然会想趁势上场,而不是再等到政治环境出现新的变化。所以真正的问题已经不是“早点选还是迟点选”,而是无论什么时候选,安华都必须先问一句:那个曾经最需要团结政府的国阵,到时还愿不愿意继续跟希盟绑在一起?

以前是安华可以问国阵:“没有团结政府,你们怎么办?” 现在国阵已经慢慢有资格反问:“如果没有我们,你又怎么办?”一句支持提前大选,真正厉害的地方,不是催选举,而是让安华知道,国阵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怕失去这个政府。只要一个盟友开始不怕失去你,你跟它谈条件的时候,就不会再像以前那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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