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留下了,但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行动党最终没有拉下团结政府的手刹。

在16日的全国大会上,2,099张有效票中,1,857票支持行动党继续留在团结政府直到本届国会任期结束,只有242票反对。换句话说,近九成投票代表选择留下。这个结果并不令人意外,却非常重要,因为从这一刻开始,行动党很难再把自己摆在“进退两难”的位置上。

过去一段时间,行动党面对的最大政治压力,是支持者不断追问:既然很多改革没有达到预期,为什么还要继续留在政府?

今天之后,这个问题应该倒过来问:既然决定留下,那么接下来准备做到什么?这两个问题,看似只换了一个方向,政治意义却完全不同。

如果行动党今天选择退出政府,它当然可以重新拉开与政府之间的距离,把自己塑造成不愿继续妥协的一方。但这种做法同样存在巨大风险,因为行动党并没有退出希盟,也没有撤回对安华的支持;单纯退出内阁,很可能只是失去影响政策的机会,却未必能够完全摆脱政府施政带来的政治责任。

因此,留下其实是比较现实的选择。但现实,不等于安全。

行动党今天拿到的不是一张“继续执政许可证”,而比较像一份由党员签下的续约书。续约之后如果表现依然没有改善,下次就未必还有续约的机会。

尤其行动党已经连续在数场州选遭遇挫折,连秘书长陆兆福也在森美兰州选失守真纳州席。他也承认未能守住这个连续担任三届的议席,并坦言行动党仍面对突破马来选民及原住民支持的挑战。

这些败仗最值得行动党担心的,并不是少了多少议席,而是过去那种“支持者再不满意,最后还是会回来”的政治安全感,正在变得越来越不可靠。

选民会不会转投反对党是一回事,会不会干脆不出来投票,又是另一回事。

对于一个长期依靠城市、中产及华裔选民高投票率的政党而言,支持者失望到不想投票,有时甚至比支持者直接倒戈更加危险。

所以行动党若以为近九成代表支持留下,就代表党内外已经重新团结,那可能看错了讯号。

这次投票真正表达的,更像是:“我们给你继续做,但你必须做出东西来。”

大会辩论期间,多名代表支持留在政府的同时,也要求政府加快改革,甚至直言如果留下来却不能清楚告诉人民究竟要推动哪些改革,长期下去同样可能付出政治代价。

以前当反对党,可以告诉支持者自己要什么;如今成为执政党,人民要看的已经不是“你主张什么”,而是“你做成了什么”。

首相安华日前宣布将全面废除《1971年大专及大专学院法令》(AUKU),行动党已经公开给予支持。这样的改革当然具有象征意义,也说明团结政府并非完全没有改革动作。可是,一项改革不能承担整份执政成绩单。

教育机会、制度改革、廉政、公平施政、生活成本,以及行动党过去长期向支持者提出的种种政治主张,最终仍然会被摆回桌面。

问题不是每一项都必须马上完成,而是人民必须看得见方向、时间表和进展。

这也是笔者认为行动党今天之后最需要改变的地方。

行动党不应该继续把自己包装成政府里的“内部刹车器”,因为这种说法用了太久,效果会越来越差。人民无法进入内阁会议,也不知道哪项政策是谁反对、谁妥协、谁挡下来。最后政府做得好,大家共同领奖;政府做得不好,每一个执政党都必须一起承担。

因此,与其不断告诉支持者“我们留在里面才能阻止更坏的事情发生”,行动党不如开始告诉人民:“我们留在里面,要完成哪几件事情。” 列出来,公开讲,定期交代。做到了,就拿成绩说话;做不到,也应该说明卡在哪里。

这反而可能比每隔几个月重复一次“改革需要时间”、“联合政府必须妥协”,更能够挽回信任。

因为人民真正厌倦的,未必只是改革慢,而是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当然,行动党也必须接受另一个残酷现实:继续留在政府,意味着下一届大选时,它再也没有多少空间把成绩不理想归咎于别人。

今天这场投票,实际上已经把行动党与团结政府未来的成绩绑得更紧。

政府经济搞得好,行动党可以分享成果;改革继续推进,它可以证明留下是正确决定。反过来,如果民生压力没有改善、改革继续拖延、争议一个接一个发生,那么选民同样会问:你既然知道问题存在,又选择留下到最后,为什么现在才说无能为力?

火箭没有选择跳船,这并不代表危机过去了,只代表它决定继续坐在船上,一起把船驶到终点。

接下来人民看的,不是谁坐在船上,而是这艘船到底开去了哪里。

上一则新闻以色列拒加沙和平计划 8穆斯林国家强烈谴责
下一侧新闻短剧拍车祸戏竟真的被撞 女演员倒地头直撞地面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