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美兰州选举真正令人关注的,已不只是哪个阵营能够赢得19席执政,而是选民能否在投票前看清楚,自己手中的一票最终会把谁送进州政府。
森州共有36个州议席,选委会把提名日定在7月18日,提前投票日为7月28日,投票日则落在8月1日。共有88万9490名选民有资格投票,而这场州选预计耗资8060万令吉。既然动用如此庞大的公共资源,政党就有责任向选民提供清楚的选择,而不是把最关键的联盟安排留到选后才解释。
2023年州选,希盟赢得17席、国阵14席,国盟则取得5席。希盟与国阵随后以合计31席组成州政府,建立远超简单多数的执政优势。3年后的今天,过去共同执政的两大阵营却在选举场上正面交锋,政治关系变化之快,恐怕连许多选民都来不及消化。
根据提名前公布的部署,希盟将竞逐全部36席;国阵则派出25名候选人,其余11席由国盟候选人上阵。换句话说,上一届与希盟共同组织州政府的国阵,如今选择与国盟形成选举配合,对抗希盟。
政党重新结盟并不违法,政治也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然而,当昔日对手突然成为合作伙伴,昨天的盟友变成今天的竞争者,政党至少应该把理由说清楚。
国阵与国盟究竟只是避免相互分票,还是准备在胜选后共同组成州政府?双方是否拥有共同施政纲领?州务大臣人选、行政议会组成及主要政策方向又是什么?这些问题不该被视为选后才需要处理的细节,因为它们直接决定选民的一票最终支持什么样的政府。
更混乱的是,身为国盟组成党的土团党另行宣布使用本身党徽,在24个议席上阵。对照国盟公布的11席名单,土团党候选人与国盟候选人至少在8个选区出现重叠。这意味着,同属一个政治阵营的政党,可能在多个选区互相争夺选票。
一个阵营若连候选人分配都无法协调,却不断向选民强调稳定,难免显得讽刺。稳定不是在讲台上喊出来的口号,而是从清楚的领导架构、统一的政策方向和基本的内部纪律开始。
森州州选因此不只是一场希盟与国阵之间的政权争夺,也是各阵营政治可信度的考试。
希盟是上一届州政府的主导力量,如今选择独自竞逐全部36席,就必须拿过去3年的执政成绩接受检验。选民要看的不是领导人在台上说了多少次“继续发展”,而是地方政府效率有没有提升、排水及水灾问题有没有改善、道路与公共设施是否获得维护、投资进入后有没有创造更好的就业与收入。
州政府掌管土地、地方政府及多项与日常生活密切相关的事务,因此州选不能只围绕布城政治、全国领袖或族群情绪打转。州议员是否勤于服务、候选人是否了解地方问题、政党提出的政策能否执行,才是最实际的判断标准。
国阵则不能把日前在柔佛州选取得48席的压倒性胜利,直接当成森州也会出现“蓝潮”的保证。柔佛与森州的地方政治结构不同,候选人、议题和选民考量也不可能完全复制。柔州成绩可以鼓舞国阵,却不能代替一份完整而可信的森州施政方案。
至于国盟与土团党,若整个竞选期都忙着争夺谁才是真正的反对党主力,却无法解释彼此重叠上阵的原因,最终最可能发生的,不是展示实力,而是让选民进一步看见内部裂痕。
政党当然可以计算胜算、调整策略及寻找伙伴,但选民不是棋盘上的数字。今天要求选民投票反对某个阵营,选后却可能再与对方合作,这类政治安排若没有在投票前清楚交代,只会继续消耗公众对政治的信任。
森州需要的不是一批最会谈判议席的政客,而是一个能稳定运作、清楚交代责任,并真正处理州内问题的政府。
8月1日,森州选民投下的不应只是一张支持某个党徽的票,也是在决定是否接受这种盟友不断更换、原则不断调整、解释永远留到最后的政治文化。
政党可以改变朋友,但不能把选民当成最后才需要被通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