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政党当然可以调整策略,也可以在选举现实面前寻找盟友。政治不是宗教,政党之间也不是永远不能谈。但是,MUDA过去卖给年轻选民的核心形象,是所谓“新政治”“第三势力”“不靠旧联盟”的改革招牌。若最后为了柔佛几席,转身与国盟谈合作,那就很难再要求选民相信,这是一场理念选择,而不是一场普通的席位交易。
更刺眼的是,MUDA并不是从一开始就与希盟毫无关系。2022年柔佛州选时,MUDA曾获得行动党和诚信党让出6个州席,并与希盟阵营保持选举合作,最终只赢下埔莱旺沙。 如今若因为与希盟闹翻、席位谈不拢,就转向国盟,选民自然会问:所谓第三势力,到底是第三条路线,还是第三种讨价还价方式?
这对MUDA尤其危险。小党最宝贵的资产不是资源,不是机器,也不是候选人数量,而是道德品牌。一旦这个品牌被选民看成“哪里有位子就往哪里靠”,那就算暂时保住一两个议席,也可能赔掉长期信用。政治上最贵的不是输掉选举,而是让支持者觉得自己被骗。
国盟当然欢迎MUDA靠近。对国盟来说,MUDA可以提供一点年轻、多元、城市化的包装,尤其在柔佛混合选区和城市边缘地带,多少有助于淡化国盟过于单一的政治形象。根据马新社报道,国盟目前的组成包括土团党、伊党、民政党和MIPP。 但问题是,MUDA若进入这个框架,究竟是去改变国盟,还是被国盟吸收?
这才是关键。MUDA若只是借国盟机器上阵,却无法清楚交代自己在多元政治、制度改革、廉政议题、族群路线上的底线,那它所谓“年轻政治”就会显得很空。年轻不是理念,年轻只是年龄;新面孔也不等于新政治。真正的新政治,必须在原则和利益冲突时让人看见底线,而不是在选前才告诉选民“政治现实就是这样”。
对柔佛选民来说,这件事也提供一个很现实的提醒:不要只看政党怎样包装自己,要看它最后和谁站在一起、交换了什么、愿意牺牲什么。若一个政党平时高喊第三势力,选举一到却急着找大联盟借伞,那选民有权问一句:你到底是来打破旧政治,还是来参加旧政治?
MUDA现在还有机会把话讲清楚。要合作,就公开说明合作条件、席位安排、政策底线和选后立场;不要合作,也应果断划清界线。最糟糕的做法,是一边享受“第三势力”的光环,一边保留与大联盟交易的空间。这样的暧昧,不会显得成熟,只会显得投机。
柔佛州选对MUDA而言,可能不是扩张战,而是诚信考验。它若处理不好,输的未必只是埔莱旺沙,而是当年那批相信“政治可以不一样”的年轻选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