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庆信这次确实做对了一件事,“他没有在反对声浪一来时就缩回去”。
Rain Rave水上音乐节从宣布到举行,一路被骂、被质疑、被政治化。有人说不符合文化,有人说浪费资源,也有人把它扯到宗教敏感。可是活动最后顺利办完,人潮出来了,讨论度出来了,经济效益也出来了。马来西亚入境旅游协会估计,这项一连3天的活动吸引约18万人次参与,并带来高达(2亿令吉)的整体旅游收入,同时在全球社交媒体平台录得14亿次点击量。
这组数字摆出来,很多批评其实已经站不稳了。
当然,数字属于业界估算,不是政府最终审计报告。但政治评论不能假装看不到现实:一个在武吉免登举行的旅游活动,能够制造人潮、带动消费、拉高城市话题、让小贩和周边商家有生意,这已经不是“有没有必要办”的问题,而是“为什么以前我们不敢这样办”的问题。
大马旅游业这些年最大的问题,不是没有资源,而是太容易被吓退。演唱会怕争议,节庆活动怕被骂,城市营销怕政治攻击。最后结果是什么?游客去了泰国,新加坡拿走演唱会红利,印尼、越南也在抢国际曝光,而我们还在内部吵“这个能不能办、那个会不会敏感”。
张庆信这次最值得肯定的地方,就是他没有让旅游部继续困在这种怕东怕西的格局里。
他早前已说明,Rain Rave的目的之一,是配合劳动节,让民众有放松空间,同时带动本地经济,让小贩有赚钱机会;他也表示,如果反应正面,尤其B40群体受惠,不排除明年再办。 这不是空话。旅游本来就是这样操作的:先制造人潮,再带动消费,再把城市气氛做起来。没有活动,游客不会凭空出现;没有人潮,小贩、餐饮、酒店、交通、零售也不会自己旺起来。
有些人批评这种活动“太娱乐化”。但旅游业本来就不是坐在会议室讲口号。游客要的是体验,是气氛,是可以拍、可以玩、可以分享的内容。今天全世界城市都在抢社交媒体曝光,大马如果还停留在剪彩、布条、传统舞台表演那一套,根本吸引不到年轻游客。
更重要的是,Rain Rave这次不是躲在封闭场馆里自己爽,而是直接把武吉免登这个黄金地段变成城市舞台。这一点很关键。旅游不是只卖景点,也是在卖城市活力。一个国家有没有国际感,不是靠宣传片讲出来,而是靠街上有没有人、活动有没有声量、游客有没有愿意停下来消费。
张庆信这次敢把活动搬到市中心,敢面对质疑,也敢承担政治压力,这就是部长该有的样子。
当然,任何大型活动都必须有秩序和安全底线。张庆信也曾强调,警方和执法单位会监督现场秩序,不会纵容违法行为,并表示这项活动是为人民而办,游客和本地访客的安全都会受到保障。 这点必须继续坚持。开放不是乱来,热闹不是失控,旅游活动要越办越大,就越需要专业管理。
但我们也要讲一句公道话:不能一边要求部长搞经济,一边什么活动都反对;不能一边喊旅游年要成功,一边看到人潮活动就扣帽子;不能一边羡慕泰国、新加坡赚旅游钱,一边自己国内一有新尝试就急着踩刹车。
这次Rain Rave最讽刺的地方是,反对者喊了很多大道理,却没有提出更好的替代方案。你说这个不适合,那什么适合?你说这个浪费,那你有什么更有效的旅游产品?你说不应在武吉免登办,那哪里才可以办?政治最容易的就是反对,最难的是提出一个真的能赚钱、能吸引游客、能带动基层经济的方案。
张庆信至少拿出了一个方案,而且还办出了效果。
2026马来西亚旅游年的目标不小。国家旅游局官方资料显示,大马希望在2026年吸引4300万名国际游客,把旅游业继续打造成国家经济的重要推动力。 要冲这个目标,靠保守打法肯定不够。我们不能只靠老景点、老宣传、老海报,也不能每次只会说“大马多元文化、美食天堂、热情好客”。这些当然重要,但国际游客看太多了。现在需要的是能被看见、被讨论、被分享的新内容。
Rain Rave就是一次很直接的示范:旅游活动要敢做大、敢做新、敢面对争议。
张庆信的政治风格向来比较硬,有时讲话也不够圆滑,但这一次,硬反而是优点。因为如果旅游部长太怕得罪人,这种活动很可能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大马太多好点子就是这样死掉的:还没看到成绩,先被政治噪音压垮。
部长不是来讨所有人喜欢的。部长是来做事的。
只要活动合法、安全、受控,也确实能带动经济,就不应该因为少数人不喜欢而停办。多元社会的基本原则,不是每个人都必须参加同一个活动,而是你不喜欢可以不去,但不能动不动要求别人也不准办。
张庆信这次真正打破的,不只是Rain Rave能不能办,而是大马旅游政策长期以来的心理关卡:我们到底要不要把旅游当成真正的经济产业来经营?如果要,就必须接受旅游会有娱乐、会有商业、会有年轻元素、会有城市节庆,也会有不同群体不一定喜欢的内容。政府要做的是设好规则、管好秩序、保障安全,而不是因为有人骂就取消。
这次Rain Rave也给其他部长上了一课。做政策不是永远等共识,等到所有人满意才行动,最后什么都做不成。真正的领导,是在合理范围内承担风险,然后用结果证明决定。
张庆信还有一个优势,是他来自砂拉越。他比很多半岛部长更清楚,马来西亚不是只有吉隆坡的视角。若他能把这种东马经验放进全国旅游政策里,把资源更平均带到不同州属,而不是只在大城市办大型活动,那他的旅游部长角色会更有分量。
但无论如何,这一轮争议已经说明一件事:大马旅游不能再被保守声音绑架。我们要的是有管理的开放、有秩序的热闹、有经济效益的创意,而不是把每一个新点子都拖进政治泥水里。
张庆信不是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但这次他确实做得好。
敢办、敢扛、办出人潮,也办出经济话题。
对一个旅游部长来说,这比讲一百场漂亮演讲更有说服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