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趟凌晨航班上的紧急广播,让加护病房医生陈劼敏在3万5000尺高空临时接手一场急救。她事后公开经历,并致函航空公司,促请改善机上医疗设备、急救包配置及机组急救训练。
陈劼敏昨日在面子书发文指出,她是在一次旅行结束后搭机返程时,听见机上广播寻找医生。她上前查看后,发现一名空服人员突然出现呼吸困难、胸痛及反复呕吐等症状。
她说,在机舱环境内评估病人并不容易。高空中有引擎噪音,空间受限,设备也有限;当时她尝试寻找其他具医护背景的乘客协助,但未能找到,等于必须独自承担现场医疗判断。
她形容,机上只有传统手动血压计和一支非常单薄的听诊器。戴上听诊器后,耳边几乎只听见飞机引擎声。现场人员一度告诉她,病人血压是60/10,但在设备和读数都难以完全依赖的情况下,她只能回到最基本的身体检查和临床判断。
陈劼敏评估后,为病人进行输液、用药及供氧处理。不过,病人情况没有明显改善,反而进一步恶化,胸痛范围扩大,意识开始混乱,四肢也变得冰冷。面对询问时,病人只能回答“不明白”。
更棘手的是,用来检测病人状态的血氧机在关键时刻突然黑屏没电,让现场判断变得更加困难。
随后,机长询问她是否需要让班机紧急转降。陈劼敏最终给出肯定建议。她表示,当时病人可能面对致命风险,但机上没有足够工具进行诊断,也缺乏必要救命药物,她无法承担病人心跳骤停的风险。
班机紧急转降后,她完成医疗交接,并配合警方制作笔录。她忆述,当时警方不断拍摄治疗现场和她的执照资料,让她一度感觉自己像被当成嫌犯,而机舱仿佛成了犯罪现场。
事件结束后,陈劼敏坦言,她曾反复思考自己是否还能做得更好。她也写了一封长信给航空公司,说明机上医疗支援机制仍有改善空间,包括急救设备、药物配置,以及机组人员面对医疗突发事件时的训练。
高空急救不同于医院急诊,医生面对的是有限设备、低压环境、噪音干扰和无法立即取得检查结果的限制。是否转降也不是单纯医学决定,还牵涉航线、安全、乘客安排及机场支援能力,因此更需要航空公司建立清楚、可靠的医疗应急流程。
陈劼敏表示,直到后来收到病人亲笔写下的感谢信,她才慢慢从这次经历中释怀。她也庆幸自己当时有能力伸出援手,并希望相关经验能为下一名病人,以及下一位在高空中被迫临场急救的医生,留下更好的支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