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马,要评价一个交通部长好不好,其实没有那么复杂。车主办手续有没有更方便?搭公共交通是不是更准时?道路有没有更安全?这些才是老百姓最关心的事。至于部长每天上多少次新闻、召开多少场记者会,那是其次。陆兆福做了近4年交通部长,如今可能因为政治立场而离开,确实值得好好算一算,他究竟做出了什么成绩,又留下了多少问题。

公平来说,陆兆福不是没有做事。最明显的就是电子路税和电子驾照。以前更新路税还要贴纸,现在许多手续可以通过手机处理,不必动不动就跑陆路交通局。这样的改变没有什么惊天动地,却是人民真正用得上的方便。政府本来就应该与时并进,不能因为做了分内事就把部长捧上天,但有成绩也应该给予肯定。

铁路服务方面,同样有进步。数据显示,不包括单轨火车,轻快铁及捷运故障次数从2022年的177次降至2025年的28次,改善幅度相当明显。不过,数据改善不代表乘客就完全满意。对每天赶着上班的打工族来说,轻快铁只要突然故障一次,就可能迟到、扣薪,甚至影响工作安排。部长可以用数字证明进步,但人民每天面对的实际情况,才是检验改革有没有成功的重要标准。

更何况,大马不是只有巴生谷。吉隆坡有轻快铁、捷运,铁路网络还在不断扩展,但其他城市呢?许多地方的居民仍然高度依赖私家车,想要搭一辆方便、准时的公共巴士,并不是那么容易。对砂拉越、沙巴及其他中小城镇的人民来说,交通改革不能永远只是看着大城市不断增加新路线,自己却连基本的公共交通选择都有限。

还有道路安全这个老问题。重型车辆违规、车辆检验把关及交通意外,都是交通部必须长期面对的挑战。每次发生严重车祸,社会就要求加强执法,但人民要的不是出事后才看见一轮严厉取缔,而是平时就有一套管用的制度。陆兆福在这方面确实推动了一些措施,但距离让人民真正安心,还有不少工作要做。

因此,陆兆福的成绩单绝对不是满分,但也不应该被说得一无是处。他不是交通部的救世主,交通改革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许多大型计划横跨不同政府任期,背后还有公务员、工程人员及各个机构的努力。把所有成绩都归功于一名部长不公平,把所有问题都怪在他身上,同样不合理。

至于这次辞职风波,反而带出另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陆兆福因不认同纳吉获准居家服刑而决定辞职,至少表明了他的政治立场。但行动党其他部长继续留任政府,只有他一人准备离开内阁,人民自然可以追问,这样的政治抗议究竟能带来什么改变?辞职可以表达不满,却不一定能够改变决定。政治人物坚持原则值得尊重,但辞职的实际意义,同样应该接受检验。

而且,我们也不必因为陆兆福准备辞职,就突然把他过去的表现说得特别好。一个部长有没有能力,不应该等到他快离开时才受到肯定;做错的地方,也不会因为他决定辞职就一笔勾销。政治人物最需要的不是支持者不断称赞,而是有人敢于指出,哪些事情做得好,哪些事情其实还不够好。

陆兆福任内最值得肯定的地方,是他确实推动了一些让人民有感的改变,也让交通部的工作表现受到更多关注。但他最大的遗憾,或许是还未能让这些改革全面改善各地人民的日常出行。交通部长要做的,不只是让城市拥有更多漂亮的车站,更要让没有私家车的人,也能够方便地出门、上班、上学和回家。

如果陆兆福最终真的卸任,我们不必替他唱赞歌,也没有必要急着否定他的付出。接下来真正应该关注的,是交通部会不会继续进步。因为人民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永远不能被取代的部长,而是一个不管换了谁,都能够把事情做好的政府。

说到底,陆兆福值不值得肯定,不在于他这次辞职有多轰动,而在于他做了近4年交通部长,究竟替人民减少了多少麻烦。

政治人物可以来来去去,但人民每天出门面对的那些问题,总得有人认真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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