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TVB资讯节目《医生,你有病?》将于周五(16日)晚播出最终集,节目聚焦已故骨科医生黄咏仪(Clara)的行医生涯。即使后来罹患末期肺癌,她仍不愿轻易放下病人,直到生命最后阶段依旧尽力履行医生职责,留下令人动容的故事。
黄咏仪来自基层家庭,年幼时便失去父亲,10岁开始又因罕见脑部血管疾病饱受折磨,曾多次出现短暂失明、剧烈头痛及呕吐等症状,频繁进出医院。这段经历让她萌生从医志向,希望自己有能力帮助别人,而不是一直成为需要被照顾的人。
完成医学学业后,黄咏仪选择投身骨科。面对外界认为女性难以胜任的专业,她没有退缩。然而,在威尔斯亲王医院的手外科团队接受训练时,她发现自己透过手术显微镜观察物体会出现重影,检查后证实双眼存在视觉功能障碍。
尽管医生曾建议她放弃使用显微镜,她仍决定靠训练克服困难。每天完成工作后,她继续留在手术室练习,让眼睛逐渐适应显微镜下的影像。经过一年坚持,她终于能够看见清晰的圆形影像,为自己闯过了这道难关。
对黄咏仪而言,完成治疗并不代表可以满足。她经常把“我做得不够好”挂在嘴边,即使别人已经觉得成果理想,她仍会反复检视细节,希望做得更完善。伴侣容树恒医生回忆,她常向病人解释治疗或手术上的细微不足,甚至连疤痕比预期稍明显,也会主动向病人道歉。
容树恒也透露,黄咏仪对病人的关心不受工作时间限制,手机里经常累积大量讯息,即使到了晚上,她仍会尽量逐一回复。每次看诊,她都花时间向病人说明病情,让对方真正理解自身状况,而不是匆匆结束诊症。无论病人是政界人士、富裕阶层,还是普通家庭,她都会认真对待。
她对病人的要求与关怀,也体现在日常提醒中。容树恒忆述,黄咏仪会直接劝告病人改善生活习惯、戒除不良嗜好及加强运动,即使面对官员也不会例外。她希望病人离开诊室时,不只是拿到治疗建议,更能清楚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以及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没想到,在照顾病人的同时,黄咏仪自己也迎来严峻考验。她原本因颈椎问题接受检查,却意外发现肺部肿瘤,起初被诊断为第一期肺癌。进一步化验后,医生确认她患上棘手的基因变异类型。虽然她接受手术切除肿瘤,但约半年后,癌细胞已扩散,病情迅速恶化至末期。医生当时告知她,剩余时间可能只有数周至数个月,并建议她安排身后事。
为了争取更多时间,黄咏仪接受多轮治疗,包括两次大型手术、两次小型手术、7个周期的化疗、3个周期的免疫治疗及26次电疗。治疗带来的副作用相当严重,但她始终没有完全停下工作,甚至在进入深切治疗部前三天,仍坚持为病人看诊至晚上10时。为了不让其他人过度担心,她还会乘坐轮椅,从病房后门前往诊症室。
容树恒表示,黄咏仪愿意承受各种艰辛治疗,是因为希望尽可能延长生命,把剩下的时间继续用在病人身上。过去两年,病人也是支持她坚持治疗的重要力量。对她而言,即使生命终结,仍能透过帮助过的人及留下的善意,继续影响其他生命。
黄咏仪离世半年多后,容树恒回忆起她病危期间的抉择,依然难掩悲伤。他透露,黄咏仪原本不愿接受插喉,当时曾把决定交给他。插喉后,她的情况一度尚可,随后却急转直下。深切治疗部医生评估后,认为她承受着极大痛苦,并建议家属考虑放手。
面对是否继续抢救的艰难抉择,容树恒坦言,自己一度难以分清究竟应该以医生的专业身份,还是以伴侣和家人的立场作决定。听取医疗团队的意见后,他最终选择放下医生的角色,以亲人的身份面对现实。
即使到了生命最后阶段,黄咏仪仍惦记着身后事,希望确保自己的遗产能够捐赠给有需要的机构及团体。她把有限的时间继续用来帮助别人,也让身边的人看见,一名医生对病人的责任,可以延续到生命的尽头。陈德雄神父在追思会上也肯定她留下的贡献,认为她以一生行医的善举,为身边的人留下深远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