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彭亨废弃度假村到马六甲私人别墅,近期接连破获的跨国网络诈骗中心显示,诈骗集团正在把“远离人群、空间宽敞、容易控制出入”的场所,变成新的营运基地。
犯罪学专家指出,这类地点看似不起眼,却非常符合大型诈骗集团的需求:既能安置大批人员,也有足够空间设置电脑、通讯设备和网络设施,甚至可以让工作人员直接住宿,减少与外界接触。
国立大学犯罪学专家阿扎哈阿布哈山沙阿里博士认为,地点越偏僻,诈骗集团越容易掌握内部人员的行动,也更方便限制人员进出。
若案件同时涉及人口贩运,这类封闭场所甚至可能被用来控制受害者,让他们难以向外界求助。
他说,一座拥有大量房间的度假村或别墅,可以同时改造成诈骗操作中心、员工宿舍及通讯基地,集团无需频繁让成员进出,也能降低被附近居民发现异常的机会。
不过,他强调,不能因为一座度假村或别墅位置偏僻,就直接认定涉及犯罪。
真正值得执法单位注意的,是场所是否长期出现大量陌生人、人员进出异常、大规模使用通讯及电脑设备,或已有相关情报显示可能涉及诈骗活动。
近期两宗案件也凸显这种犯罪模式。
本周一,移民局突击彭亨双溪林明一座已停业度假村,逮捕98人,其中95人为外籍人士。
有关地点被怀疑已被改造成国际诈骗集团营运中心,据悉每月租金高达3万令吉。
行动中,执法人员也发现大批手机、电脑及通讯设备,显示集团可能以类似“公司化”方式长期运作。
一天前,警方也在马六甲阿莱一座别墅展开行动,逮捕17名外籍人士,怀疑他们参与电话诈骗活动,并以日本人为主要诈骗目标。
阿扎哈指出,这些集团如今已经不再只是数人在房间内打电话行骗,而是越来越接近一个有完整架构的犯罪企业。
从招募人员、安排住宿、提供通讯设备、分配工作,到处理资金及寻找诈骗目标,都可能由不同成员负责。
集团也拥有很强的流动性。
一旦发现某个地区执法加强,他们可以迅速搬到另一个州属,甚至转移到其他国家,同时更换通讯平台、设备和诈骗手法,增加追查难度。
更棘手的是,一宗诈骗案中的嫌犯、受害者、服务器、资金及幕后主脑,可能分别位于不同国家。
再加上假身份、人头户头及复杂资金流向,执法单位即使捣毁一个诈骗中心,也未必代表整个集团已经瓦解。
因此,阿扎哈认为,取缔行动不能只以“抓了多少人”或“封了多少场所”作为成绩。
真正关键的是,能否通过起获的手机、电脑、通讯纪录、财务资料及其他数据,一步步追出集团的资金来源、跨国联系、招募网络,以及最终从诈骗活动中获利的人。
他也提醒,执法单位必须区分诈骗集团成员与可能遭剥削的受害者。
部分在诈骗中心内工作的人,可能最初是被高薪工作广告诱骗,抵达后才遭限制自由,并被强迫参与诈骗。
因此,调查重点不应只停留在“谁坐在电脑前骗人”,而要继续往上追查是谁负责招募、谁提供资金、谁经营场所,以及最后谁把诈骗所得拿走。
他认为,每次取缔行动都应转化成新的情报来源,从中建立诈骗集团活动模式数据库,未来若再次出现类似地点、人员或设备配置,就能更早发现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