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低薪资要不要再涨,不能只看“1700令吉够不够生活”。世界银行认为,大马更深层的问题,是市场没有创造足够多高生产力、高薪资的工作;如果生产力没有同步提高,单靠法律一再推高最低薪资,最终可能把压力转移到企业、物价甚至政府财政。

随着2027年财政预算案将在本周五(9日)提呈,最低薪资会否调整再次成为焦点。大马职工总会此前建议,把现有1700令吉最低薪资大幅提高至3100令吉,企业界则普遍认为涨幅过大,其中马来西亚制造业联合会及中华总商会分别提出,较可承受的水平约为1900至2000令吉。

世界银行驻马首席经济学家阿普瓦尚奇指出,从绝对金额来看,大马薪资水平确实偏低,但若观察近年的增长速度,却会发现另一个情况——实际薪资增长已经跑赢生产力。

尤其是B40低收入群体,虽然目前赚得仍不算高,但疫情以来的薪资增幅反而是各收入群体中最快,甚至超过M40及T20。

换言之,问题已经不完全是“薪水有没有涨”,而是经济生产力能不能持续支撑薪资继续上涨。

阿普瓦尚奇认为,薪资能够长期增加的基础始终是生产力。如果企业每名员工创造的价值没有明显提高,却不断透过行政手段提高工资,企业最终可能面对越来越沉重的成本压力。

而政府也不能无限期通过补贴、援助或法规撑高收入,因为财政资源始终有限。

他强调,设立最低薪资本身具有社会意义,也反映政府希望改善基层劳动者生活,但最低薪资并非越高越好。

若调整幅度过大,而企业生产力、营收及营商环境没有同步改善,可能产生反效果。

目前一个现实问题,是大马仍缺乏足够细致的数据,能够准确判断最低薪资究竟应该定在什么水平,才能既提高员工收入,又不会明显冲击就业及企业经营。

世界银行认为,大马薪资长期偏低,其中一个根本原因,是本地经济未能创造足够多高价值、高技能及高薪工作。

如果市场上的职位本身附加价值不高,即使不断调整最低薪资,也无法从根本上解决整体薪资偏低的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最低薪资争议最后仍会回到企业竞争力。

阿普瓦尚奇指出,企业从进入市场、扩大规模,到面对监管及竞争,仍存在不少障碍。这些问题都会限制企业成长,进一步压低生产力,也削弱企业支付更高薪资的能力。

目前企业界对3100令吉最低薪资建议反应强烈。制造业、中小企业、餐饮业及多个商会担心,若薪资一次调得太高,不只是底薪增加,公积金、社险、加班费及整体薪资结构也会跟着上升。

部分组织更警告,中小企业若无法消化成本,最终可能选择涨价、减少招聘,甚至结束营业。

政府至今尚未公布新的最低薪资水平。团结政府发言人拿督斯里法米早前说,内阁仍未作出最后决定,最快可能在2027年财政预算案揭晓。

首相兼财政部长拿督斯里安华此前也预告,预算案将推出更有力度的措施,缩小企业利润增长与员工薪资之间的差距,但尚未说明是否涉及调整最低薪资。

另一方面,世界银行也注意到,低收入家庭面对的实际通胀压力,相对全国平均水平更低。

数据显示,月入3000令吉以下家庭面对的通胀率约为1.3%,低于整体总体通胀约1.9%。

阿普瓦尚奇认为,其中一个原因,是政府通过慈悯现金援助金(STR)、慈悯基本援助金(SARA)等针对性援助,为B40家庭吸收了部分生活成本上涨压力。

这也意味着,未来政府若要真正改善人民收入,可能不能只把焦点放在“最低薪资加多少”,而是必须同时处理生产力、高薪岗位、企业营运成本和针对性援助。

否则,薪资数字虽然提高,企业成本和物价也跟着上涨,打工族最终能够真正多留下多少钱,仍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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