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陕西省安康市白河县一名女教师薛某荣,2024年4月29日晚回家途中,先后遭两辆汽车撞击、碾压,其中第二辆车更将她卷入车底拖行约5.9公里,最终导致死亡。
案件调查期间,原本有2人被以涉嫌交通肇事罪起诉,另1人涉嫌包庇罪,另外2人未被追责。死者妹妹薛某莉周一(28日)表示,检方如今已改以涉嫌故意杀人罪对涉案5人提起公诉。
根据检方指控,5名被告分别为薛某旭、肖某、刘某、赵某波及屈某利,其中薛某旭、肖某被认定为主犯,刘某、赵某波及屈某利则为从犯。
第一辆车撞倒女教师 8秒内再遭第二车碾压
2024年4月29日晚8时40分许,刘某祥驾驶车辆,将同向行走的薛某荣撞倒并碾压。
事故发生后,刘某祥减速靠右停车,并下车查看情况及报警。
然而,在第一次撞击发生后的极短时间内,即8秒以内,肖某酒后驾驶车辆超速驶来。当时车内还载有薛某旭、刘某、屈某利及赵某波。
检方指控,肖某驾驶的车辆随后再次碾压薛某荣,并将她卷入车底,继而驾车离开现场。
起诉书显示,肖某当时曾表示“好像是个人”,并一度减速准备停车,但副驾驶座上的薛某旭却称“不要停,赶快走”,肖某随后继续驾车。
就这样,薛某荣被卷在车底,随着车辆一路拖行。
明知车底有人仍继续开 5.9公里后卡在减速带
车辆行驶至“十天高速”白河引线红石河隧道红绿灯处时,肖某及薛某旭分别放下遮阳板,并拔掉肇事车辆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及电源。
当晚9时许,车辆行驶约5.9公里后,被卡在白界路辕门小学门前的减速带处。
肖某尝试倒车及前行均无法通过,于是让同车人员下车查看。
刘某及屈某利先后下车,并发现车辆底部有一只脚。刘某随后告知车内人员,车底“有个人”。
屈某利查看后返回车内,薛某旭则下车,将卫衣帽子拉起,并朝车底方向看了一眼,随后绕过车尾走向车辆左侧。
肖某准备下车查看时,刘某再次告诉他,“不用下车看,确实有个人”。
起诉书称,肖某随后让刘某上车,并继续驾驶车辆,强行越过减速带驶离现场。
减速带形成致命挤压 鉴定指二次事故为主要死因
司法鉴定显示,薛某荣遭受严重颅脑及胸部损伤,包括颅骨多发粉碎性骨折、脑组织严重挫碎及溢出、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以及多处肋骨骨折、双肺挫伤等,最终因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合并胸部闭合性损伤死亡。
陕西智弘司法鉴定中心认定,第一次车祸造成的撞击、磕碰损伤尚不足以快速致死,第二次事故造成的损伤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因素。
鉴定指出,薛某荣被拖行至减速带附近时,车辆底盘与减速带之间形成狭窄空间。车辆继续移动产生挤压、剪切力,导致颅骨崩解、脑组织外溢,形成“绝对致命伤”,并最终导致死亡。
鉴定同时认为,在被拖行至减速带之前,薛某荣尚未形成严重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尚未发生。
事后疑找人“顶包” 5人还曾筹钱调换血样
事故发生后,薛某旭安排刘某联系同事柴某淳及赵某荣前来,并劝说两人“顶包”。
赵某荣拒绝,柴某淳则同意,但在后续事故处理中被交警识破。
2024年4月30日上午,肖某、刘某及柴某淳返回白河养护中心后,薛某旭、肖某、刘某、赵某波及屈某利5人在屈某利宿舍内商议,每人出资2万元(约1万2166令吉),计划由肖某找关系调换酒精检测血样,但最终未能成功。
此外,2024年5月4日,肖某及薛某旭在肖某宿舍卫生间内,由肖某使用打火机烧毁肇事车辆行车记录仪内存卡,再将其冲入下水道。
检方:5人明知车底有人 仍放任其持续遭拖行
检察院认为,5名被告共同饮酒后,明知机动车具有危险性,仍乘坐肖某驾驶的车辆行驶。
检方指出,5人明知发生碾轧他人的交通事故,却没有报警或采取救助措施,并在薛某旭指使下继续驾车离开,放任薛某荣处于危险境地,致其被卷入车底拖行5.9公里。
车辆被减速带阻挡后,相关人员已经知道车底有人,但薛某旭下车后径自离开,肖某仍继续驾驶车辆,强行越过减速带驶离,最终导致薛某荣死亡。
检方据此认为,5人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以涉嫌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
妹妹追查两年 家中摆满姐姐案件资料
姐姐离世后,薛某莉花了两年时间追查案件真相。
她曾因无法接受姐姐遭撞击、拖行的经历而长期失眠,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姐姐被拖行的画面。她也曾向学校请假两个月,希望厘清事件经过。
如今,她家中不大的客厅里,有一半空间都摆满与姐姐案件有关的资料。墙上的白板记录着她整理的案情,书架上摆着成套的《民法典》,书桌上则堆满各种资料。
她还保存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记录两年来的维权过程;电脑中则有近10万字的案件详细记录。
薛某莉表示,这两年来有许多好心人提供重要线索,相关部门也重视案件,并协助推动案件进展。
姐姐留下成年礼 她至今不敢真正开车
采访期间,薛某莉拿出姐姐送给她的成年礼——一件蓝色碎花短袖及一条牛仔短裤。
她说,这套衣服虽然已经保存了28年,但如今看来仍不过时。
姐姐去世后,薛某莉决定考取驾照。其他科目她都一次通过,唯独科目三考了4次才成功。
由于姐姐的遭遇给她留下心理阴影,她每次在路上看到黑色小汽车,都会联想到姐姐,甚至觉得车底仿佛还有姐姐。因此,即使已经取得驾照,她至今仍不敢真正开车。
薛某莉说,姐姐从18岁开始教书,执教31年,一直是学生眼中的好老师。
她坦言,自己当年选择当老师,很大程度上也是受到姐姐影响。
“就是这样一位热爱生活、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身上穿得利利索索的人,为什么被人这么对待?”
随着检方改以涉嫌故意杀人罪对5人提起公诉,这起持续两年的案件也进入新的司法程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