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曾因性侵、虐待女学生而被判监7年的印尼宗教学校教师,近日被揭发在刑期尚未过半前便已获释,甚至公开现身学校活动,引起受害者强烈不满,也让案件重新受到舆论关注。

46岁的Moch Subchi Azal Tsani,外界称他为Bechi,是一名具影响力宗教领袖之子。他于2022年被法院判处7年监禁,原本要到2027年3月才符合假释资格,刑期则至2029年届满。

不过,BBC近期调查发现,Bechi早在今年1月和3月便已公开出现在学校活动现场,并笑着向支持者挥手。印尼相关部门过后证实,他其实早于2025年8月便因“符合规定的减刑”获释,但没有进一步说明具体减刑理由。

这项消息让部分受害者大感震惊,因为她们此前并不知道Bechi已经出狱。

其中一名首次放弃匿名身份受访的前女学生伊拉说,她从15岁起便遭Bechi控制、殴打及性侵,时间长达4年多。她形容,对方过去曾以权势压迫她,甚至把她当成可以任意控制的人。

伊拉也曾试图逃离,但她声称随后被Bechi的保镖带往偏僻地点,过后更遭学校开除。

她后来选择报警,却称自己在2018年曾被要求与Bechi母亲见面。根据她当时秘密录下的音档,对方曾要求她撤回指控,并称有关事情只是“家务事”。伊拉说,由于担心自身安全,也面对来自支持者的死亡威胁,最终签署撤回指控的声明。

案件真正进入司法程序后,同样面对极大阻力。

2022年,警方准备逮捕Bechi时,大批支持者聚集在其父亲经营的宗教学校阻挡执法。警方最终动员近1000名镇暴警察,历时约15小时才成功将他带走。

检方原本要求法院判处最高16年监禁,但法院最终以较轻罪名判处他7年监禁。

这宗案件当年也一度牵动学校存续问题。政府曾考虑撤销该校执照,惟在时任总统佐科威介入后,以个人犯罪不应牵连整个教育机构为由,学校得以继续运作。

除了伊拉,另一名前学生阿优也声称,至少还有10名女学生曾指控遭Bechi性侵,部分人是在所谓“个人面谈”期间受害。

学校前律师农也曾在庭上公开一段录音,内容显示Bechi曾以自身地位自夸,声称可以任意对待他人。有关录音内容也成为外界质疑其滥用权力的重要依据之一。

如今Bechi提前获释,争议再次升温。

伊拉看到他重获自由并公开活动的画面后情绪崩溃,并形容,整个过程让她感觉“好像他赢了,而自己输了”,仿佛过去经历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更令受害者不满的是,当局声称,假释或提早获释期间并没有强制规定必须通知受害者,但印尼证人及受害者保护机构对此提出不同看法,并认为受害者知情权不应被忽视。

印尼国家反女性暴力委员会则警告,宗教领袖在部分学校拥有极大影响力,若机构内部监督不足,可能让相关滥权行为长期不易被揭发。

由于Bechi父亲经营的学校过去也曾接待多名高层政治人物,包括前总统佐科威、现任总统普拉博沃,以及印尼警察高层,案件因此被外界持续关注。不过,相关政治人物曾到访学校本身,并不等同证明他们与Bechi案件存在直接关系。

受害者如今最不满的,并非单纯Bechi已经离开监狱,而是她们认为,在没有充分说明减刑原因、也没有事前通知受害者的情况下,让一名曾引发全国关注的性侵案被告提早获释,可能进一步削弱受害者对司法制度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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