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行动党以及支持者直接塑造成“伊斯兰的敌人”,可能让正常的政党竞争跨越危险界线,最终把政治分歧推向宗教和族群对立。前首相丹斯里慕尤丁的前机要秘书拿督马祖基认为,这种政治叙事若持续扩大,对马来西亚多元社会并非好事。
马祖基日前在脸书撰文指出,政党批评行动党的政策、立场或施政完全合理,他本人也曾多次这么做,但如果进一步把整个政党及其支持群体“妖魔化”,性质便已经不同。
他说,一旦政治攻击从“这个政党做错什么”,演变成“这个政党是宗教敌人”,就可能让支持有关政党的非穆斯林也被卷入敌我划分。
他声称,这种论述甚至可能把国内很大部分非穆斯林人口推向“伊斯兰敌人”的标签,并在文中引用约75%的说法。
马祖基认为,这种发展对国家极不健康,因为政治支持与宗教身份一旦被绑定,不同政党的竞争就容易从政策选择变成族群之间的相互戒备。
他也从历史角度回顾巫统与伊斯兰党的竞争,认为当前局面并非突然出现。
他说,上世纪70至80年代,两党为了争夺马来穆斯林选票,不断强调自身更能够代表伊斯兰,从而形成一场政治上的“伊斯兰化竞赛”。
当时,伊党经常批评巫统过于世俗,同时以“狭隘民族主义”(asabiyyah)及“迷信叛逆”(taghut)等宗教政治论述攻击巫统,指后者并不值得马来穆斯林支持。
面对伊党的挑战,巫统也没有放弃宗教政治空间,而是通过教育、经济及公共行政等领域加入更多伊斯兰元素,试图证明自己不仅能够谈论宗教,也有能力通过政府政策落实有关理念。
马祖基形容,当时两党虽然彼此竞争,但目标相似,都是要让马来选民相信,自己才是更可信的伊斯兰政治代表。
不过,到了1990年代末,政治格局出现变化。
随着伊党开始与公正党及行动党合作,共同挑战巫统及国阵长期执政地位,过去围绕“谁更伊斯兰”的竞争逐渐减弱。
马祖基认为,进入2000年代后,政治讨论也因此一度转向治理、贪腐、公共福利及经济表现等议题。
然而,他指出,随着近年来巫统与伊党重新以“马来穆斯林团结”为政治基础,两党过去的竞争关系也出现变化,从长期宿敌逐渐走向既竞争又合作的状态。
他声称,当双方需要维持这种政治关系并重新动员马来选票时,行动党便越来越容易被塑造成新的共同对手。
马祖基强调,反对行动党并没有问题,不同政党本来就应接受批评与挑战;真正需要警惕的,是把一般政治竞争提升至宗教存亡层次。
他说,如果每一次选举都必须先制造一个“宗教敌人”,才能凝聚政治支持,久而久之,不仅会削弱政策竞争,也可能让越来越多选民依据恐惧而不是政绩作出选择。
对于多元社会而言,政治人物如何定义“对手”尤其重要。政党之间可以因为经济、教育、治理、宗教政策甚至宪政路线而激烈交锋,但如果把支持某个政党的人整体归类为宗教敌人,政治矛盾就容易延伸到普通民众之间,最终增加社会修复的成本。
马祖基因此呼吁,各党即使争夺马来穆斯林支持,也不应把这种竞争建立在制造跨族群敌意之上,而应回到政策、治理与国家方向的较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