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反对阵营从“民联”到“希盟”,一路经历结盟、执政、分裂与重组,新加坡网媒“红蚂蚁”刊登于《联合早报》的文章认为,这段政治发展与已故新加坡建国总理李光耀早年对大马反对党联盟的判断,出现若干相似之处。
文章提到,李光耀过去曾在著作中分析大马政治,并认为,一个由不同意识形态政党组成的反对联盟,即使能够因为共同对手而合作,一旦真正进入执政阶段,内部路线差异仍可能迅速浮上台面。
其中,他也曾把奉行较保守宗教路线的伊斯兰党,视为多元种族反对联盟可能面对的主要内部挑战之一。
这一矛盾后来在民联时期逐渐扩大。
行动党、公正党与伊党原本共同组成民联,但随着伊党推动伊斯兰刑事法等课题,各成员党之间的政策分歧越来越明显。
到了2015年,民联最终瓦解。
其后,公正党与行动党联合从伊党出走的开明派成员所成立的诚信党,重新组成希望联盟,并继续寻找扩大政治版图的机会。
真正改变全国政局的转折,则出现在2018年。
时任前首相敦马哈迪与过去长期政治对手安华重新合作,土团党也加入希盟阵营,并在第14届全国大选中成功击败执政多年的国阵。
这是马来西亚建国以来首次出现联邦政权轮替,也一度被视为大马政治迈入新时代的重要转折点。
然而,完成政党轮替,并没有代表希盟内部长期存在的路线矛盾已经消失。
希盟内部不仅存在多元种族政治与马来民族政治之间的差异,也面对首相交接、权力分配及联盟主导权等问题。
马哈迪当时被视为过渡首相,原先政治安排是日后把首相职位交给安华,但随着执政时间拉长,交棒时间始终没有明确落实,联盟内部的不满也逐渐升高。
与此同时,土团党的政治路线与希盟其他成员党之间也出现明显距离。
行动党与公正党长期强调多元种族政治,土团党则更重视马来政治基础,这种结构性差异在执政期间不断累积。
最终,希盟政府只维持约22个月,便在2020年政局变化中失去中央政权。
“红蚂蚁”文章因此认为,希盟第一次执政后迅速瓦解,在某种程度上印证了李光耀当年所担忧的情况,即反对党可以为了推翻共同对手而合作,但真正执政后,内部意识形态、权力安排及族群政治之间的冲突,可能成为更大的考验。
不过,从大马政治发展来看,联盟破裂并不能简单归因于单一政党或单一意识形态。
从民联到希盟,不同阶段都存在不同性质的矛盾,包括宗教政策、马来政治路线、领导权交接、首相人选及政党利益,因此每一次联盟重组,都反映大马多元政治体系中复杂的协商过程。
更值得注意的是,2018年的政权轮替已经证明,不同理念的政党可以在共同目标下赢得中央政权;但2020年的政局变化也说明,赢得选举只是第一关,如何建立一套能够处理内部矛盾、权力交接及政策差异的长期机制,才是真正决定联盟能否稳定执政的关键。
这也是李光耀当年相关观察至今仍被重新讨论的原因。大马政治联盟真正难解决的问题,从来不是“能不能一起打选战”,而是当共同敌人消失之后,各党还能不能继续在同一个政府里共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