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阵扬言寸土不让,国盟又岂会甘愿只捡剩下的席位?马六甲州选还未开打,双方所谓的合作,已经先碰上一道最现实的问题:谁愿意为谁让路?

阿末扎希已表明,国阵准备捍卫上届州选赢得的全部21席,但同时保留与其他政党协商的空间,最终安排交由国阵中央领导层决定。另一边厢,国盟早在今年5月底宣布备战马六甲全部28席,也表示愿意与有意合作的政党讨论席位分配。双方都先把价码开到最高,显然不是巧合,而是在正式谈判前抢占有利位置。

单看2021年州选成绩,国阵确实有充分理由强硬。当时马六甲28个州席中,国阵拿下21席,希盟赢得5席,国盟仅靠土团党拿下双溪乌浪及万里望两席。国阵不只可以单独执政,甚至跨过19席的三分之二门槛。

按照最简单的算术,国阵守住21席后,全州只剩7席可谈。其中两席原本就属于国盟,真正可以被包装成“让给国盟攻打”的,恐怕只有希盟掌握的5席。

不过,政治从来不是把剩菜装进另一个盘子就能称为合作。

国盟不可能只拿2021年的州选成绩来衡量自己的身价。到了2022年全国大选,马六甲6个国会议席由国盟和希盟各赢3席,国阵全军覆没。这使马六甲出现两张截然不同的政治地图:州议席由国阵全面主导,国会议席却没有国阵的位置。

国阵可以说,州政权是自己打下来的,现任州议员也拥有服务选区和执政表现作为基础;国盟则可以反问,既然自己曾在同一批选民中拿下半数国席,为何到了州选只能接受几席象征性安排?这才是马六甲分席谈判真正的死结。

双方争夺的不是剩下多少席,而是哪一场选举更能代表今天的民意。国阵若坚持21席全部不动,所谓合作实际上更接近一项“不互相攻击协议”:国盟在大部分选区替国阵让路,换取少数席位以及进入州政府的机会。这种安排并非不能成立,但必须说清楚,国盟得到的究竟是合作伙伴地位,还是国阵选举机器旁边的一张临时座位。

反过来说,国盟也不能把2022年的国席胜利直接换算成州席配额。国会选举与州选的候选人、议题、投票率和地方组织力量并不完全相同。赢得一个国席,不代表旗下每个州选区都拥有同等基础,更不能证明支持者会在新的合作安排下自动转票。

我国采用单一选区多数制,一个选区只产生一名胜者。国阵与国盟合作的最大价值,是减少相同选民基础被分散,避免双方在多角战中互相消耗。然而,领袖握手不等于基层和解,政党宣布合作,也不代表支持者会毫无保留地把票投给昔日对手。

因此,最合理的分席方式,不应只是“现任者全留,其余才谈”,也不能粗暴地把28席对半切开。双方必须逐席检视基层组织、候选人接受度、历届票源变化和当地议题,再决定谁真正拥有较高胜算。

更重要的是,席位谈判不能只讨论谁上阵,还必须回答合作后的权力结构。谁出任首长、行政议员如何分配、双方发生政策分歧时由谁拍板,这些问题若在选前含糊带过,选后往往就会成为争权的导火线。

对国阵而言,21席是谈判优势,却不是永久地契;对国盟而言,3个国席是重要筹码,也不是要求平分州席的空白支票。过去的成绩只能证明当时谁赢,不能代替选民决定下一次谁应该赢。

国阵与国盟最终或许能够达成协议,但真正困难的从来不是在地图上涂颜色,而是让各自支持者相信,这项合作不是为了瓜分官位,也不是强者收编弱者,而是能够带来更稳定和有效的州政府。

若国阵一席不让,国盟就必须决定,自己要的是较少席位但较高的执政机会,还是全面上阵以保住政治身份。若国盟索取过多,国阵也必须衡量,为了消除多角战而放弃自己的优势选区,究竟是否值得。

马六甲只有28席,却装着两个阵营的扩张野心。双方真正要分配的,不只是候选资格,而是谁拥有代表马来选民、主导州政府及决定未来政治方向的话语权。

所以,21席之后还剩多少,并不是最重要的问题。真正的问题是:国阵要的是盟友,还是让路者;国盟要的是共同执政,还是借合作证明自己依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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