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27年,等来的却不是审判,而是一纸撤案通知。中国广西贵港一名20岁学生于1999年遭抢劫刺死,警方今年宣布4名嫌犯全部归案,但因他们案发时均未满14岁,依法不负刑事责任,案件最终被撤销。
死者姜佐育当年正在贵港一所高中补习。1999年7月16日晚上约8时,他在街头遇上数名青少年,其后遭人持刀刺伤身亡。
更令家属难以接受的是,姜佐育遇害后不久,家中便收到广西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原本即将展开的大学生活,就此戛然而止。
为了寻找涉案者,哥哥姜佐棉辞去工作,陪同年逾70岁的父亲四处追查线索。警方过去至少4次发布悬赏通告,奖金从10万元人民币(约6万令吉)逐步提高至50万元人民币(约30万令吉)。
姜家也另外拿出20万元人民币(约12万令吉)追加悬赏,希望有人能够提供关键情报。惟多年过去,嫌犯始终未被寻获。
长达27年的追查,不仅耗去姜佐棉大量时间和心力,也影响其家庭生活。他称,妻子无法理解他长期坚持追凶,两人最终离婚。
案件直到今年才出现突破。警方今年1月口头通知家属,4名嫌犯已经落网;贵港市公安局随后于2月6日对外称,案件已经侦破,所有嫌犯均已归案。
不过,姜佐棉于7月28日收到贵港市公安局港北分局发出的撤案告知书,内容让家属多年期待再次落空。
告知书显示,警方调查认定,姜佐育当年是在抢劫过程中遭杀害,4名涉案者也已被捕,但他们在1999年犯案时,年龄全部未满14岁。
依照当时适用的1997年修订刑法,未满14岁者不负刑事责任,因此警方决定撤销案件,不再追究4人的刑事责任。
姜佐棉坦言,家属一直担心案件最终会因嫌犯案发年龄而无法追责,如今最担心的结果成真,他无法接受有关决定。
消息传开后,大批网民质疑,即使嫌犯当年属于未成年人,一条年轻生命遭夺走,家属也为追查真相付出近30年,最终却没有任何人站上刑事法庭,结果令人难以释怀。
有律师解释,中国于2020年通过刑法修正案,针对已满12岁但未满14岁的未成年人,在涉及特定严重罪行并获得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后,可以追究刑事责任。
不过,有关修法并不适用于1999年发生的案件。按照刑事法律“从旧兼从轻”原则,不能以后来加重或扩大刑事责任范围的新规定,追究当年依法无须承担刑责的行为。
律师指出,虽然刑事案件遭撤销,死者家属仍可考虑向涉案者及其监护人提出民事诉讼,追讨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
刑事责任年龄制度的原意,是考虑未成年人的认知及判断能力,但涉及严重暴力案件时,也容易引发公众对受害者权益、司法公平及未成年人保护边界的争论。对姜家而言,嫌犯被找到解开了27年的疑问,却仍未带来他们等待多年的司法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