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大马政坛升温的,不只是柔佛州选何时举行,而是各党已经开始把下一场选战,当成第16届全国大选前的政治试金石。柔佛一旦提前进入选举模式,影响的可能不只是一个州政权,也可能牵动国阵、希盟、国盟,以及团结政府接下来的合作关系。
过去数周,各党领袖发言越来越强硬,基层支持者也跟着情绪高涨。政党之间一边强调原则,一边测试彼此底线;这种气氛若继续升温,选举还未正式到来,政治火药味已经先扩散开来。
柔佛是目前最受关注的政治焦点之一。虽然柔佛州务大臣兼柔佛国阵主席拿督翁哈菲兹早前曾否认州议会会在当时解散,但柔佛州选的揣测并未降温。更关键的是,翁哈菲兹已表明国阵将在来届柔佛州选单独上阵全部56席,这被外界视为国阵测试自身实力的重要动作。
这一步若走得顺利,国阵自然会把柔佛经验带到全国政治盘算中;但若结果不如预期,也可能反过来影响国阵在团结政府内的谈判位置。柔佛不只是柔佛,它可能成为国阵是否仍有能力单独面对选民的一次压力测试。
团结政府的问题,也不只是“能不能合作”,而是合作到什么程度、合作到什么时候。第15届全国大选后,大马首次出现悬峙国会,各阵营最终在王室斡旋及政治妥协下组成团结政府。这确实让国家避开长期政治僵局,也显示联合政府文化开始进入新的阶段。
但另一边厢,这种合作也让不少选民感到混乱。过去互相批判的政党,如今坐在同一个政府里;过去竞选时的政治承诺,到了执政后又必须向现实妥协。对支持者来说,这既是政治成熟,也可能是政治背叛,视乎他们站在哪一边。
森美兰近期的政治争议,也让“州政权稳定”再次成为全国话题。巫统署理主席拿督斯里莫哈末哈山早前表示,若森州大臣拿督斯里阿米努丁已不再获得多数州议员信任,把委托权交还人民是解决危机的方式之一。
这类发言之所以敏感,是因为它不只是针对一个州属,而是提醒全国:当前大马政治的稳定,其实很大程度依赖各方愿意继续合作。一旦某一方认为政治账本已经不划算,州政府、中央政府,甚至未来大选后的组阁格局,都可能重新洗牌。
第15届全国大选留下的最大启示,是大马已经进入没有单一力量绝对主导的时代。联合政府、跨党合作、王室稳定角色、区域政治力量上升,已经成为新常态。但与此同时,种族与宗教分化、身份政治、选民不信任,以及政党支持者之间的裂痕,也没有因此消失。
因此,若第16届全国大选在政治情绪高涨、民生成本压力沉重、国际能源局势不稳定的背景下举行,执政党将面对更大风险。选民在生活压力下,未必会仔细比较政纲与政策,反而更可能把不满直接投射到选票上。
这也是当前政治人物必须谨慎的地方。选举当然是政党重新取得授权的合法途径,但若各党只是把选举当成权力重组工具,而没有提出清楚的经济、民生和治理方向,最后可能只是制造另一个悬峙局面,甚至出现“悬峙国会2.0”。
柔佛若真的提前州选,它将不只是一场地方选举,而是全国政治风向的前哨战。国阵要证明自己还能单独作战;希盟要评估合作关系能否延续;国盟则会寻找突破口;而选民要看的,是这些政党究竟还在为人民解决问题,还是又一次陷入权力计算。
哈芝节过后,政坛或许又会迎来另一场“节日”——不是庆祝,而是各党重新祭出战旗、重新计算盟友与对手的政治季节。问题是,人民是否已经准备好再次投票?更重要的是,政党是否准备好给人民一个值得投票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