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以持续数周空袭之后,伊朗显然还没被打到“失去反击能力”。美国情报与军方官员评估,伊朗目前仍保有约四成战前无人机储备、逾六成导弹发射装置,战前导弹库存中可动用的比例也可能高达七成左右。这意味着,德黑兰手上仍握有足以继续施压的筹码,尤其是在霍尔木兹海峡这类关键水道上,威慑力并未真正被拔除。

更值得注意的是,停火并没有让伊朗停手整理战力。美方官员称,自4月8日停火开始后,伊朗已从洞穴、掩体和遭袭阵地中重新挖出逾百套发射系统,显示其正加快恢复可用战力。换句话说,这场空袭虽然重创伊朗军工基础,却没有完全摧毁其作战骨架;一旦谈判破裂,德黑兰仍有能力在短时间内重新把压力推回海上与区域前线。

这也是为什么,美国至今仍不敢低估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的威胁。多家研究与西方官员都已指出,伊朗最具杀伤力的未必只是导弹数量,而是其地理位置与非对称战法结合后的封锁能力。即使美军舰艇具备拦截与清雷能力,商船本身却几乎没有自保空间;只要伊朗保住部分发射器、快艇与布雷能力,全球油运命脉就仍可能被随时卡住。

如果说海上威慑是伊朗手中的明牌,那么核设施问题就是更棘手的暗牌。路透社与多家外媒指出,伊朗几处主要核设施虽在去年遭美以打击,但损毁程度并非外界原先想像中的“彻底清零”。国际原子能机构至今仍无法完全确认高浓缩铀库存的实际状态,尤其伊斯法罕地下区域被认为仍可能存有相当部分浓缩铀,而纳坦兹周边更出现持续强化地下设施入口的迹象。

其中最受关注的,就是靠近纳坦兹、外界称为“镐山”的地下设施。公开卫星图像显示,这处设施自2020年起持续建设,近期又明显加固隧道入口、增设防护,并持续有重型机械活动。分析人士怀疑,该地未来可能被用来重建离心机组装,甚至发展新的浓缩设施。更关键的是,这个地点从未向国际原子能机构开放,外界至今不知道内部究竟建到什么程度,也无法确认是否已被用作更敏感用途。

从这一点看,美以空袭虽然把伊朗核计划往后推了,但并没有把问题“炸没”。相反地,战争正在把伊朗的威慑方式,进一步推向两条线同时并进:一条是继续用霍尔木兹海峡牵住全球能源神经,另一条则是把更关键的核能力往更深、更难打、更难查的地下转移。对华府来说,真正难题已不是还能不能继续轰炸,而是即便继续打,也未必能靠武力 alone 把伊朗的核与导弹能力连根拔起。

也因此,眼前最现实的结论反而更接近一个不愿面对的事实:伊朗不是没有被削弱,而是还没被打到失去威胁;镐山也不是已经证实成了新核心脏,而是它的“不透明”本身就足够构成压力。若未来协议谈不成,伊朗手里仍有海峡、导弹、无人机和地下设施这几张牌;若真要把风险压下去,单靠空袭恐怕不够,最终仍绕不开情报核查、国际监督与政治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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