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清晨7时,64岁的黄奕良已站在麦波申巴刹的鱼摊前忙着开档。卖完早市后,他不会回家休息,而是转到约400公尺外的循环路小贩中心,继续在自己的煮炒摊掌勺做生意。从昔日演员到如今一日两场工作的摊主,他的人生轨迹,已彻底换了跑道。

黄奕良目前每周工作6天。早上在巴刹时,他主要售卖鳕鱼和三文鱼,从去鳞、处理到备货都亲自动手;这些海鲜也会成为他后半天营业的食材来源。上午约10时收摊后,他便赶往名为“老渔夫”的煮炒摊,继续做午市和晚市生意,下午仅短暂歇息。

这个煮炒摊是他两个月前才开始经营的新尝试。身为老板兼主厨,他亲自下厨,主打炒蟹和蒸海鲜等菜式。虽然曾是家喻户晓的电视演员,但昔日名气并没有自动变成如今的排队人潮,他还是得像其他小贩一样,从火候、流程、客源到现场应变,一步步重新摸索。

黄奕良受访时坦言,自己并不觉得从艺人转当小贩有什么丢脸之处。“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可以放下自尊。”在他看来,这份工作不是退而求其次,而是退休后的新阶段。他也直言,自己本来就不是闲得下来的人,既然还想继续做事,就做自己想做的。

更特别的是,他踏入海鲜行业的念头,其实是在服刑期间萌生。黄奕良透露,当时与7名室友同住一间牢房,期间听到有人分享餐饮业经验,才让他开始对卖螃蟹和海鲜产生兴趣。出狱后,他在3年前租下摊位,最初从分销印尼螃蟹起步,后来因供应链出现问题,才改为卖鱼,并逐步延伸到现在的煮炒生意。

不过,这条路并不好走。刚开始碰鱼时,他几乎什么都不会,常被刀割伤;煮炒摊开张初期,第一天甚至把菜烧焦,加上现场炉灶声太大,连顾客点菜内容都听不清。所幸附近摊贩主动伸出援手,他到第三天才慢慢上手,如今也已请了一名兼职助手帮忙。

厨房高温同样是另一道考验。黄奕良笑说,自己开档第一周几乎每天都要吃5碗红豆冰解暑,可见这份工作远比外界想象来得辛苦。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继续做下去,也逐渐融入巴刹和小贩中心的日常节奏。当地摊贩形容他待人友善,偶尔也会有戏迷专程到场光顾。

黄奕良于上个世纪80年代入行,活跃于新加坡演艺圈长达23年,期间多次获奖,是一代观众熟悉的电视演员。离开演艺圈后,他也曾从事清洁业、建筑承包和电影制作等工作,生活并非一直停留在聚光灯下。

不过,他的人生后来也经历低谷。报道提到,他曾因持危险武器伤人,被判监10个月;其后又因开车撞倒脚车骑士,被判罚款3000新元(约1万令吉),并吊销驾照5年。这些风波过后,他没有继续停留在过去,而是重新把自己放回最基层、最现实的劳动现场。

从幕前走到巴刹,再从鱼摊走进热烘烘的厨房,黄奕良如今面对的,已不是镜头和掌声,而是每天准时开档、处理食材、守住火候和撑起生意。对很多人来说,他的变化也许是“跌下神坛”;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更像是一个人离开光环后,仍愿意靠双手把日子重新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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