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马政坛,女性从政者面对的压力往往不只来自政策立场,更来自身份标签与社会期待。升旗山国会议员瑟丽娜坦言,自己长期因为是行动党的马来穆斯林女性,而成为外界攻击对象,但这些质疑并没有削弱她的政治立场,反而让她更清楚自己坚持从政的意义。
她说,自己同时拥有马来人、穆斯林、女性和行动党领袖等多重身份,而这些身份并不互相冲突。对她而言,国家从来不是一场非此即彼的身份竞争,真正成熟的民主社会,应该容许政治人物拥有更复杂、多元的身份认同,并以此共同参与国家建设。
回顾个人从政经历,瑟丽娜透露,自己曾多次遭遇带有人身羞辱意味的攻击,包括被贴上“种族叛徒”及“异教徒”等标签。她指出,外界之所以不断挑起这些说法,往往只是因为她身处行动党,却又是一名马来穆斯林女性,对某些人而言,这种身份本身就足以成为攻击目标。
她认为,女性政治人物在公共领域所承受的检视,明显与男性不同。男性之间的争论多数围绕政策与立场展开,但女性却常被放到身份、外表、语气甚至宗教信仰的框架下反复评判。她的穿着、表达方式以及宗教认同,都曾被拿来公开议论,而男性同僚却较少面对同样待遇。
瑟丽娜说,若她的存在让极端思维者感到不安,某种程度上也说明她所坚持的路线触及了问题核心。因此,她不会因为辱骂、抹黑或恐吓而放弃继续服务社会。
她进一步谈到,不同族群女性政治人物面对的压力虽然都很重,但呈现方式并不一样。她指出,马来女性往往更容易被放在宗教与道德标准下审视,个人言行常被扩大解读,仿佛代表整个社群;至于华人女性,则可能被标签化为过于强势,或被视为和某种政党叙事紧紧绑定。
在她看来,当宗教与族群身份不断被政治化,社会就容易忽略一个政治人物真正值得检视的核心,即其政策判断、治理能力与公共表现。她认为,无论是马来女性还是华人女性,外界都应减少把焦点放在身份符号上,而是回到施政能力与公共责任本身。
谈到马来女性在政坛上的处境时,瑟丽娜说,她们往往同时面对政治期待与宗教框架的双重压力。她认为,伊斯兰本身并不否定女性的能力与自主,问题往往出在社会文化对宗教的诠释,限制了人们对女性领导力的想像。
她举例说,女性若在政治场合坚定表达意见,容易被批评为不够温和、不够端庄;但若是男性用相同语气发言,外界却往往会解读为果断、有魄力。类似双重标准,使许多女性的政治抱负被误解成个人表现欲,而非出于公共服务。
瑟丽娜也提到,尽管近年已有更多女性进入国会、在议会辩论中发声,甚至担任国会委员会主席,但若从整体比例来看,进展仍不足以令人满足。她指出,在一个女性人口接近一半的国家,女性在政治决策层的代表性仍明显偏低。
她认为,女性参政面临的障碍,很多时候并不是明文写在制度里,而是长期隐藏在政党文化、政治资源分配方式以及社会对领导者形象的既定想像之中。这些“看不见的墙”不会直接写明排除女性,却会在现实中不断限制女性前进。
她也提到,大马政坛至今仍存在不少不利女性参与的文化惯性,例如深夜会议、频密出差,以及由男性主导的非正式政治关系网络。与此同时,家庭照顾责任在现实中往往仍更多落在女性身上,这些因素都在无形中压缩了女性进入政治领域的空间。
在她看来,女性参政确实比过去有进步,但若要真正突破现状,仍需正视这些长期存在却不容易被看见的制度与文化门槛。只有当社会愿意把政治评价标准从身份偏见中抽离出来,更多女性才能在更公平的环境下参与公共事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