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的环境,月入五千令吉,听起来并不算低。放在全国统计里,已经不属于最低收入群体,甚至有些人会说,这是“还不错”的薪水。但如果你认真算一算账,现实却往往是“月底所剩无几”。
这不是夸张,而是越来越多城市上班族的真实处境。
先从结构说起。根据大马统计局近年来公布的数据,全国住户收入中位数持续上升,但与此同时,食品、餐饮、保险、教育与租金成本也同步攀升。尤其在吉隆坡、槟城、新山等城市,房租涨幅明显。一个普通公寓单位,月租动辄RM1,200至RM1,800;若有房贷,每月供款也相差无几。
我们试着算一笔保守的账:
房租RM1,400
车贷RM800
油费与过路费RM400
保险RM250
水电网费RM300
父母家用RM300
日常饮食RM800
杂费与社交开销RM400
合计已经接近RM4,650。还未计算突发医疗、车子维修、节庆支出或储蓄计划。
在这样的结构下,所谓“存不到RM500”,并不是挥霍,而是现实。
问题并不只在收入,而在收入增长的速度,追不上生活成本的变化。很多企业的年度加薪幅度维持在2%至5%之间,但食品价格、保费调整与房租涨幅往往高于这个水平。账面上收入有增长,体感却越来越紧。
更值得注意的是,中产阶层往往不在主要援助名单之中。B40可以获得现金援助与针对性补贴,T20拥有资产与投资缓冲,而夹在中间的M40,必须靠工资硬撑。当生活成本上涨时,他们没有补贴,却要承担全部市场价格。
这不是抱怨,而是结构性现实。
中产正在面临一种“隐性压力”——不是贫穷,但缺乏安全感。银行存款不足六个月紧急基金,不敢轻易换工作,不敢贸然创业,更不敢长期休息。收入看似稳定,却无法累积资产。
更现实的是资产差距。过去十年,房价上涨速度远高于工资增长。年轻中产即便月入RM5,000,也难以在城市核心区购屋。长期租房意味着无法透过资产升值建立财富。这种差距会随着时间扩大。
我们也不能忽略家庭结构变化。双薪家庭越来越普遍,但育儿成本也同步上升。托儿费、补习费、医疗费都在增加。一个家庭若只有单一收入,压力更为明显。
意味着社会正在形成一种“慢性紧绷”。不是崩溃,而是长期压力。消费更谨慎,储蓄更焦虑,投资更保守。中产若长期缺乏向上空间,内需动力自然受限。
当然,从宏观角度看,大马经济仍在增长,就业率维持相对稳定,通胀整体已从高峰回落。这些都是事实。但个体生活的感受,往往与宏观数据不同步。
真正值得讨论的,不只是“薪水多少”,而是收入结构是否具备持续提升的可能。渐进式薪金制度是否真正扩大覆盖范围?中小企业是否升级创造更高薪岗位?房屋政策是否更有效缓解城市居住压力?
月入RM5,000却存不到RM500,并不是个别案例,而是一种城市中产的集体写照。
中产不是穷人,但如果长期无法积累资产与储蓄,未来风险一旦来临,他们的缓冲空间并不比低收入群体大多少。
当加薪追不上成本,当资产门槛越来越高,中产正在被悄悄挤压。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我们这一代必须面对的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