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08年“308政治海啸”重塑大马政局以来,华裔选民的投票行为逐渐转向“顺势而为、顾全大局”,更多采取“投党不投人”的策略。在这一趋势下,民主行动党迅速壮大,成为最大受益者;反观老牌政党马华,则在长期集中投票效应中被不断边缘化,政治影响力明显下滑。
对此,马华前总会长蔡细历认为,随着华裔人口比例持续下降,华裔选民未来如何善用手中的一票,在马华与行动党之间建立平衡,让两党形成有效的监督与制衡机制,已成为攸关华社政治空间的关键课题。
他指出,当前部分马来社群已形成一种观感:华社几乎只支持单一政党,只要该党“不吵不闹”,事情就不会出问题。这种印象,正是长期选票高度集中的结果。
蔡细历在接受本地媒体《东方日报》专访时反问:“在这样的现实下,你还期待马华扮演什么角色?”
“我们现在只有2个国会议席、7个州议席;对方却有大约130名国州议员。你声音再大,人家可以选择听不见,又谈何监督与制衡?”
他引用一句常见的英文谚语——“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强调情绪化、随风向投票,长期而言并不利于华社政治利益。
“我不是要分散力量,而是要取得平衡。只要这两个主要依靠华裔支持的政党,在国州层级都有一定代表性,制衡与监督才有现实基础。”
针对“不集中选票就会削弱力量、导致华裔无法在朝”的说法,蔡细历直言这是站不住脚的论调。他指出,在任何民主国家,几乎不存在一个政党能长期获得90%的选民支持;即便行动党在2022年大选中获得约90%的华裔选票,也必须反问一句:华社的实际处境是否因此出现根本改善?
“统考文凭被全面承认了吗?华裔子弟进入政府大专的问题解决了吗?”他连番反问。
他进一步指出,相较之下,马来选民对政治更为关注,尽管马来选票当前呈现分散状态,却反而让不少华裔选民误以为,只要集中投票,华社就能成为所谓的‘King Maker(造王者)’。
“2022年大选,华裔确实成了‘King Maker’,但结果对华裔真的更有利吗?反而是很多商界人士如今承受更大压力,动不动就被当成ATM提款机。”
蔡细历强调,真正健康的政治生态,是双方都有足够的民意代表。即使其中一方未能执政、或未进入内阁,仍能保有发声空间,对执政方形成制衡。
“所以,一部分支持马华,一部分支持行动党,才能形成相互监督。谁赢得更多席位,由选民决定,没人能替他们做主。”
他也分享,过去大选期间,曾有选民对他说:“这个马华候选人其实不错,但这一次要看大局。”甚至直接用上“big picture”这样的词汇。如今,是否真有达到当初想要的“大局效果”,应由选民自行评估。
在他看来,马来西亚的族群政治本质上就是一种制衡结构:当行动党大胜时,马华往往溃不成军;但在80、90年代马华风光的时期,行动党仍因保有一定数量的国州议员,而持续维持代表性与影响力。
他最后指出,政治从来不是“2+2=4”的简单算术。无论马华或行动党,在选后会与哪一个马来政党合作执政,都充满变数;因此,任何过于简单化的判断,往往忽略了现实政治的复杂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