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木兹海峡在停火后虽出现有限通行,但航运量仍远低于战前水平,亚洲面对的能源压力并未明显解除。数据显示,自4月8日停火消息传出后,通过该水道的船只仅有15艘,明显低于战前平均的138艘,反映这条全球最关键能源航道,至今仍未真正恢复正常。

对亚洲而言,真正的问题不只是海峡会不会重开,而是即使局势暂时降温,供应链、价格与运输风险都已被重新改写。霍尔木兹海峡平时承担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石油与液化天然气运输,一旦通行持续受限,最先承压的就是高度依赖中东能源的亚洲市场。

在这场冲击下,亚洲多国已开始同步调整策略,不再单押美国主导的安全安排,而是转向储油、分散来源与加强双边接触。日本一方面与伊朗总统通话,要求确保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安全,另一方面也考虑追加释出战略储油,应对后续不确定性。

南韩的动作同样明显。首尔先向海湾国家要求稳定供应与保障韩国船只安全,随后再派特使前往哈萨克斯坦、阿曼和沙地阿拉伯,寻求长期油源安排,并已为4月和5月准备替代原油与石脑油供应。对高度依赖中东进口的国家而言,这类动作已不只是短期应急,而是能源安全重组的开端。

菲律宾则在3月下旬直接宣布国家能源紧急状态,授权政府更快采购燃料与确保必需品供应。与此同时,马尼拉也恢复与北京的高层磋商,除处理南海议题外,也把油气合作、能源与化肥供应摆上桌面,显示即便双边海上争议未解,能源现实仍迫使双方重启接触。

中国也借这场危机扩大能源议题上的存在感。北京对东南亚表示愿就能源安全展开合作,并公开强调中东局势已冲击全球能源安全;在对台方面,中方甚至把“能源稳定”与所谓“统一”叙事捆绑推销,不过台湾方面已表明将继续以多元化进口策略应对,不接受相关政治前提。

俄罗斯同样成为这轮震荡中的受益方之一。随着美国考虑延长部分俄罗斯石油与石油产品交易豁免,以缓和伊朗战争带来的市场冲击,俄油重新回到一些亚洲买家的现实选项之中。路透社早前也引述克里姆林宫说法称,越南、泰国、印尼、菲律宾与斯里兰卡等亚洲国家,正积极寻求俄罗斯能源。

这场危机最值得警惕的,不只是油价一时飙高,而是它暴露出亚洲对中东能源的结构性依赖。根据路透社整理的数据,亚洲约六成原油进口来自中东,日本与南韩的依赖度更分别高达约95%与70%。也因为如此,霍尔木兹一旦失灵,亚洲几乎没有足够时间从容应对。

从更大层面看,这波震荡已开始拖累区域经济前景。亚洲开发银行10日警告,若中东冲突持续至今年第三季,发展中亚太地区2026年经济增长可能放缓至4.7%,通胀则可能升至5.6%;若战事拖长一年,区域增长在2026与2027年合计可能损失约1.3个百分点。换言之,这场能源危机已不只是油轮过不过海峡的问题,而是正在直接传导到亚洲的物价、产业与整体增长。

因此,这次霍尔木兹危机留下的最现实讯号是:停火只能带来短暂喘息,却无法自动修复被打乱的能源秩序。当亚洲各国开始一边与伊朗沟通、一边寻找俄油、同时也与中国或其他供应方加强协作时,反映的不是单一阵营胜负,而是各国都在为“下一次海峡再出事”提早布局。美国是否仍能单独稳住关键航道,短期内或许仍是焦点,但对亚洲国家来说,真正更急迫的答案,已经变成如何尽快降低对单一路线与单一安全承诺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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