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木兹海峡如今已成为美伊战事最难拆解的一张牌。美国与以色列虽然在军力上明显占优,但战火进入第五周后,真正把全球市场、美国国内政治与战争退场空间一起绑住的,反而是伊朗对这条能源要道的牵制能力。路透社指出,霍尔木兹海峡承载约全球20%的原油与液化天然气运输,战事已迫使3月OPEC日产量跌至2020年6月以来低点,油价预测也被大幅上调。
表面上看,华府手里仍握有更强大的筹码。特朗普3月31日表示,美军可能在两到三周内结束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并称美国目标是重创伊朗、阻止其在短期内取得核武能力,达成后就会离开。只是,这种“很快收尾”的说法,并没有真正消除外界疑问,因为战争打到现在,华府仍未清楚说明,若伊朗继续以封锁海峡、打击油运和牵动市场的方式施压,美国准备付出多大代价去换取所谓“明确胜利”。
对特朗普而言,最棘手的地方不在于能不能继续打,而在于继续打的政治和经济账愈来愈难算。路透/益普索最新民调显示,66%美国受访者希望美国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即使无法完全达到华府目标;同时,约60%受访者不赞成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三分之二的人预期燃油成本未来一年还会继续上涨。换言之,战事拖得越久,白宫在国内承受的压力就越难压低。
更现实的是,美国即使具备打击伊朗能源设施和维持海上军事存在的能力,也不代表就能轻易把局势压回可控范围。美国情报评估早前已指出,伊朗政权并未濒临崩溃,要真正撼动其统治并不容易;美以双方也都知道,若没有地面攻势,想彻底推翻现有权力结构并不现实。也正因如此,战争若继续升级,美方很可能面对更高的驻军风险、更多的地区连锁报复,以及更难向国内交代的伤亡与财政代价。
伊朗的优势,则不在于正面击败美国,而在于把有限能力集中用在最能制造痛感的地方。路透社与美联社的报道都显示,伊朗虽然在导弹和无人机能力上遭受削弱,但仍持续以相对有限的攻击,冲击海湾油运、基础设施与地区安全气氛;只要局势一紧,市场对航运、保险、能源供应的担忧就会立刻反映在价格和预期上。对德黑兰来说,这种不对称施压未必能换来军事胜利,却足以把美国拖进一场成本不断上升的消耗战。
在这样的僵局下,双方其实都没有真正轻松的退路。华府仍握有制裁、军事威慑与谈判空间,但目前释放出来的条件,多数仍以施压为主;德黑兰则必须面对制裁长期化与经济继续受创的现实,却又不愿在高压下直接低头。特朗普一方面宣称战争快结束,另一方面又要求伊朗让步并维持强硬姿态;伊朗则否认正式谈判存在,坚持不会在威胁语言下接受安排。这种口径落差,本身就说明战局还远未走到真正可收尾的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