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父亲连番上诉阻挠近两年后，西班牙巴塞罗那25岁女子卡斯提欧，周四最终完成安乐死程序离世。这场围绕“是否有权结束自己生命”的司法攻防，从地方审批一路延伸到西班牙最高法院，甚至上诉至欧洲人权法院，直到最后才告一段落。
这起事件之所以引发西班牙社会高度关注，不只是因为当事人年仅25岁，更因为她的决定始终遭到家属反对。根据外媒报道，加泰罗尼亚一个由医生、律师及生物伦理专家组成的独立机构，早在2024年7月已批准她的申请，认定其情况符合“严重、不可逆转且长期造成痛苦”的条件；原定同年8月执行，但父亲在保守天主教团体“基督徒律师协会”支持下提出司法挑战，使程序一再延后。
法院最终没有采纳父亲一方“她因精神疾病而失去自主判断能力”的主张。西班牙宪法法院今年2月驳回相关上诉，认定其基本权利并未受到侵犯；更早之前，西班牙最高法院也已确认她有权作出这项决定。到了本月，欧洲人权法院拒绝最后一次紧急干预申请，这才让程序得以恢复执行。
卡斯提欧生前长期受精神疾病困扰，并在2022年一次轻生未遂后造成下半身瘫痪，需长期依靠轮椅生活，同时承受持续性身体疼痛。美联社报道也提到，她曾公开表示，自己在遭遇性暴力后身心创伤加剧，最终认为已经无法继续承受此后的痛苦与生活压力。
她在生前接受西班牙媒体访问时说，自己只是希望“终于能够休息”，并表明不希望亲属在最后时刻陪在身边，认为家人始终无法理解她这些年来承受的痛苦。其案件在舆论场上也不断被放大，一边是支持“个人有权自主决定生死”的声音，另一边则是宗教与保守团体持续质疑安乐死法律适用范围。
西班牙自2021年通过安乐死与医疗协助死亡法以来，相关制度一直伴随激烈争议。按官方数据，截至2024年底，当地已有1123人依法接受结束生命的医疗程序。卡斯提欧个案也被《国家报》称为西班牙安乐死法实施后首宗进入审理程序的个案，再次把“个人选择权、家庭干预界线，以及国家该如何照顾长期痛苦者”这些争论推到台前。
值得注意的是，这宗个案也引来残障团体的另一层担忧：他们并不否认个人选择权的重要性，但强调在讨论安乐死之前，国家也必须先确保残障者、慢性病患者及高度依赖照护者，能够真正获得有尊严地生活下去的支持资源。围绕卡斯提欧离世的争议，至此并未结束，而是转向更广泛的制度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