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近日就霍尔木兹海峡局势发声,一边强调美国本身对这条航道的直接依赖有限,一边却要求其他国家共同出面护航。这种说法最受争议的地方,不在于“多边合作”四个字本身,而在于美国既试图淡化自身利益关联,又希望他国为局势埋单。根据路透社与美联社报道,特朗普近日确实公开呼吁约7个国家派出军舰,协助维持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并点名中国、英国、法国、日本与韩国等国应承担更多责任。

问题是,霍尔木兹海峡并不是一条无关紧要的航道。路透社指出,这条水道承载全球约20%的石油与液化天然气运输,是国际能源供应链的关键节点。也就是说,即便美国因页岩油发展而降低了对中东原油的直接依赖,这条海峡一旦受阻,全球油价、运输成本与主要盟友能源安全仍会连带受冲击,美国不可能真正置身事外。

特朗普的说法之所以难以服众,还因为当前紧张局势并非凭空出现。路透社与美联社近期报道都提到,伊朗封锁与报复威胁,是在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展开军事打击后迅速升级的。换言之,今天国际社会面对的,不只是单纯的“航道安全问题”,而是美国军事行动所引发的地区后果。美国先以武力改变局势,再要求其他国家分摊维稳成本,这自然会让外界质疑:这究竟是国际合作,还是风险外包?

更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政府口径本身也透露出一种矛盾。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日前称,美国目前对部分船只继续通过海峡“没有问题”,并表示伊朗、印度与中国相关船运已有恢复迹象;但与此同时,特朗普本人仍持续要求盟友提供军力支持,推动国际护航。前者说明局势并非完全停摆,后者则说明美国仍希望通过他国海军力量去稳住这条能源命脉。若美国真如自己所说“很少经过”“依赖不高”,为何又对他国是否出兵如此上心?

从国际政治角度看,这种做法最容易引发的反感,在于“责任与利益分配失衡”。美国仍想维持自己在全球航道安全议题上的主导权,却不愿单独承担由其政策升级带来的全部代价,于是把议题包装成“大家都受影响,所以大家都该出力”。这类论述表面上像是在讲共同安全,实质上却更像是把美国主导下的危机,重新定义为国际社会必须共同处理的义务。

而且,各国反应已说明这套说法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接受。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已表示,日本目前没有计划派出海军护航,强调仍要根据本国法律与宪法限制评估行动空间;美联社也指出,截至目前,特朗普尚未获得明确而广泛的国际承诺。换句话说,很多国家都明白,一旦参与护航,不只是保护商船这么简单,更可能意味着被卷入一场由美伊冲突衍生出来的地缘风险。

航道安全当然重要,但真正稳定霍尔木兹海峡的办法,从来不只是增加军舰数量,而是减少把整片地区推向失控边缘的单边行动。若美国一方面制造高压局势,另一方面又要求别国共同收拾残局,这样的“合作”很难令人信服。说得更直接一点,自己先把路面搅得泥泞不堪,事后却说“反正我平时不常走这条路”,再要求别人一起出来清场,这样的逻辑,本身就是问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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