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与以色列自2月28日对伊朗展开军事行动后,中东能源风险持续升高,到了3月9日,国际油市已不只是“担心涨价”,而是开始反映真实供应受阻。布伦特与WTI原油盘中双双飙升约20%,站上2022年7月以来高位,显示市场焦点已从地缘政治担忧,转向霍尔木兹海峡运输受扰、产油国减产及区域设施受袭所带来的实际冲击。
这波油价急涨,首先冲击的自然是汽油与柴油。原油是汽柴油的上游原料,一旦炼油与运输成本同步上升,终端油价很快就会反映出来。美联社引述数据指出,美国普通汽油均价已升至每加仑3.45美元;路透社则提到,成品油市场波动甚至比原油更剧烈,航煤与柴油价格都明显走高。
影响也不会只停留在加油站。原油价格上涨,通常会推高塑料、包装、物流、制造及运输成本,企业若无法自行消化,往往会把部分压力转嫁给消费者,进一步推高商品与服务价格。若高油价维持一段时间,通胀预期可能再度升温,央行在降息问题上也会变得更谨慎,进而压抑股市与整体消费气氛。这类连锁反应,正是市场担心出现“高油价+低增长”组合的原因。
不过,从目前分析来看,美国未必会立刻陷入“恶性通胀”。路透社引述巴克莱分析指出,若油价升至每桶100美元,整体通胀肯定会面对上行压力,但若高油价只是短期现象,对更广泛物价的第二轮冲击可能相对有限。该行估计,若原油持续上涨10%,未来1至2个月美国整体CPI可能增加约0.2个百分点,而汽油价格通常会在2至3周内反映约一半至六成的原油涨幅。
巴克莱也认为,这一轮情况与2022年俄乌战争爆发初期并不完全一样。当年全球供应链本来就非常紧张,加上各国仍有大规模财政刺激,才把通胀迅速放大;如今美国消费动能较前放缓,劳动力市场也出现一些松动,近12个月大部分通胀数据都低于预期。在其基准情境下,若油价不会长时间停留在高位,美国到今年12月的整体CPI年增率约为2.7%;但若油价长期逼近100美元,到2026年底整体通胀则可能接近3%,也可能拖慢联储局降息时间表。
真正让市场更紧张的,是最坏情况仍未解除。路透社9日报道,分析员已警告,若霍尔木兹海峡运输受扰持续、波斯湾出口国进一步停产,油价可能冲上每桶130至150美元。另有路透社报道指出,卡塔尔方面也警告,若冲突继续扩大,海湾能源出口可能在数周内进一步受限,这也是市场把150美元情境重新纳入讨论的主因之一。
这类风险之所以敏感,是因为霍尔木兹海峡承担全球约两成油气运输,一旦这里长期受阻,不只美国,亚洲与欧洲进口国也会同步承压。路透社指出,日本、韩国、印度、印尼和巴基斯坦等高度依赖进口能源的国家,将更容易被高油价与供应中断拖累,全球经济甚至可能面临停滞性通胀风险。
从现阶段来看,更准确的说法不是“美国一定会爆发恶性通胀”,而是美国与全球都已面对明显通胀上行风险。若战事很快降温、运输恢复,油价冲击或许仍属短期;但若海峡持续受阻、设施损毁扩大、区域减产延长,这波能源震荡就可能从油市问题,演变成更广泛的通胀与经济增长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