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际油价与地缘局势不确定性升温之际,市场最关心的,往往不是“油会不会断供”,而是日常开销会不会悄悄往上爬。受访经济学家提醒,若原油价格长时间站稳在每桶90美元以上,RON95现行补贴机制的财政压力将逐步“结构化”;一旦油价逼近95至100美元区间,再叠加令吉走弱,补贴成本将更难合理化,政府就算要守住每公升1令吉99仙的售价,也会面对更吃力的权衡。
据马新社报道,经济学家莫哈末西迪分析,政府已承诺努力维持RON95汽油每公升1令吉99仙,但在油价高位盘整的情境下,政策工具必须更精细。他建议,若未来确实需要调整价格,较不干扰市场的做法,是引入“渐进式价格走廊”机制:由政府或相关单位设定一个可调整的价格范围,只在油价超越特定阈值时,才允许部分成本逐步转嫁,避免一次性大幅波动带来冲击。
西迪指出,把调整控制在“可控范围”内,能在维持财政纪律的同时,减轻对家庭与市场的突然压力。首相拿督斯里安华此前也曾表示,尽管西亚最新冲突使全球面临不确定性,为了国人利益,政府将努力维持RON95现价。
除了燃油补贴,货币政策走向同样牵动物价与令吉稳定。西迪认为,在通胀仍受控的前提下,国家银行更可能选择“暂停加息”,而非进一步降息。他解释,目前2.75%的隔夜政策利率(OPR)已具宽松性质;在地缘政治不确定时期过早降息,可能削弱令吉并推高进口通胀,必须警惕通胀的“第二轮效应”与通胀预期波动。
另一名经济学家杰弗里威廉博士也持相近看法。他认为,当前环境的主导因素是不断演变的地缘政治不确定性,而不是明确的价格或增长预测,因此他预期我国不会加息;只有当增长担忧明显加剧时,才可能考虑降息。他也提到,通胀仍处低位、令吉相对强稳、进口价格受控;油价走高在贸易层面可能对马来西亚有利,但令吉波动、市场修正与国内政治不确定性仍需密切关注。至于中小企业层面,他指出,多数中小企业因重心在国内市场,暂未受到显著外部风险冲击。
从传导路径来看,西迪提醒,冲突期间最先感受到压力的,通常是运输相关服务,因为物流、燃料相关运营与商业运输成本调整速度快。相较之下,食品价格往往会“滞后”才反映上升压力,原因在于肥料、饲料与分销成本会逐步传导到供应链各环节。
他在受访时也给出一组通胀与分项数据:我国整体通胀率按年为1.6%,其中交通为-0.7%,食品与饮料为1.5%。他预估,整体通胀到年底可能趋近2.2%,主要反映食品与交通运输相关服务价格温和但持续上行的压力。分项方面,交通通胀可能由负值逐步转为略微正值;食品通胀则可能因生产与物流成本上升,升至2.5%至2.7%区间。至于公用事业,他认为短期对油价波动相对不敏感,因为电费调整不会随短期油价起伏自动变化。
在家庭与政策建议上,西迪判断,民众更需要为“服务与食品类小幅上扬”做准备,而不是担心燃料或电力成本突然飙升。他建议家庭重新审视消费模式,并建立小额流动资金缓冲,以应对短期波动;他认为真正的风险点在保险与航运成本上升,而非商品短缺,因为我国进口渠道仍多元且运作良好。
谈到政府角色,他主张财政支持应更聚焦“从源头控成本”,尤其是物流与农业领域,包括稳定肥料成本、在食品供应链提供更具针对性的支持;他认为,这类做法比直接发放现金援助更能防范全面通胀。同时,加强价格监测并维持现有燃油补贴机制,也有助稳定市场预期,并尽量减少对财政空间的挤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