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官方数据里,通胀温和、经济复苏、就业稳定;在现实生活里,却是咖啡涨价、房租调高、保险保费上扬。数据和体感之间的落差,构成了不少打工族心中那股说不出口的疲惫。
根据马来西亚统计局公布的数据,近年来我国消费者物价指数(CPI)虽已从高峰回落,但食品与饮料、餐饮服务、保险及医疗相关费用依然维持较高水平。尤其外食成本、租金与教育支出,对城市家庭的影响最为直接。很多上班族的加薪幅度往往仅在1%至3%之间,甚至在部分行业多年冻结,而实际生活成本的上涨却更具“体感冲击”。
问题不在于数字本身,而在于结构。
首先,工资增长速度长期落后于生产率与物价走势。虽然政府近年来多次调整最低薪金,并推动渐进式薪金制度(Progressive Wage Policy),但对中层收入群体而言,收入改善并不明显。B40或许能获得针对性援助,但M40群体却常常被排除在补贴之外,形成“夹心层”焦虑。
其次,通胀结构并不平均。统计上的“平均通胀率”掩盖了不同家庭的支出差异。对没有房贷的人而言,房租上涨不痛不痒;对必须租房的年轻家庭而言,那却是每月最沉重的一笔固定支出。食品价格的涨幅对单身人士影响有限,但对有两三个孩子的家庭来说,却是长期消耗。
更值得注意的是“隐形成本”的上升。保险保费、学费补习费、车辆维修、医疗支出,这些项目未必年年暴涨,却是持续性累积。许多家庭不是突然变穷,而是在每月“刚刚好”的平衡中,被一点点挤压。
这种状态形成一种心理现象:收入在增加,但可支配收入在减少。账面工资或许上涨,但储蓄比例下降,消费选择更保守。于是,消费信心不足、储蓄焦虑增加,形成所谓的“无声内耗”。
从宏观层面看,这种内耗并不利于经济。中产阶层若长期处于紧绷状态,将削弱内需活力。企业难以扩大投资,消费升级停滞,最终影响整体增长动能。薪资结构若无法跟上生产力与生活成本的变化,社会情绪也会逐渐转向保守甚至消极。
当然,也必须客观看待现实。马来西亚整体通胀率相较部分国家已属可控,失业率维持低位,国家财政亦面对补贴合理化的压力。问题不在于“有没有努力”,而在于如何更精准地处理收入分配与生活成本之间的错位。
或许真正值得讨论的,不只是“加薪多少”,而是薪资结构是否具备可持续成长机制。渐进式薪金制度能否真正扩大覆盖面?税制与补贴是否更精准照顾夹心阶层?企业是否更积极提升生产力,从而创造更高附加价值岗位?
当加薪追不上生活成本,打工族的压力并不会爆发式出现,而是缓慢积累。那种日复一日的计算与取舍,就是当代上班族最真实的经济状态。
这不是情绪宣泄,而是一道必须面对的结构性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