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这场政治表态当成一篇演讲,它更像是情绪的集锦,而不是路线图。

1月3日,巫青团长阿克马站在巫青团特别全国代表大会的舞台上,高声要求巫统退出团结政府,转而拥抱伊斯兰党,并宣称巫统应回到“有尊严的反对党”位置。话语铿锵,掌声不缺,但在现实政治的光线下,这更像是一种对基层不安情绪的回应,而非一套可操作的政治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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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严”成了整场论述的关键词。阿克马把一连串争议事件串联成同一条叙事线,从宗教课题、族群争议,到王室象征与前首相纳吉的司法问题,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巫统正在团结政府里被“羞辱”。这是一个容易引发共鸣的说法,却也是一个高度简化的说法。它擅长点燃情绪,却回避了更棘手的问题:巫统究竟要如何走出自身长期积累的政治困境?

巫统与行动党的合作,本来就不是理想主义的结合,而是选后算术下的结果。选前的相互攻讦、长期的互不信任,并不会因为一纸协议而自动消失。所谓“政治强迫婚姻”,并不是一句玩笑,而是今天团结政府内部摩擦不断的真实写照。阿克马此刻高举“退出”的旗帜,与其说是顿悟,不如说是顺着基层不满情绪推了一把。

但问题从来不在于“想不想走”,而在于“还能不能走”。当巫统的支持率长期徘徊在低位,反对者明显多于支持者,马来选民的信任也持续流失,巫统早已不是那个一句话就能决定政局走向的政党。在这样的基础上,任何激烈动作,风险都远高于回报。

更耐人寻味的是,阿克马高喊与伊斯兰党合作,却对一个现实问题轻轻带过:谁来当主角?在过去的政治历史里,巫统习惯主导,而非配合。一旦重新结盟,议席分配、政策方向、话语权归属,几乎注定会成为新的战场。即便合作成形,也未必能换回失去的选票,反而可能把内部矛盾再度放大。

从更大的格局看,马来政治长期碎片化,反而成为现有政府得以维持平衡的重要条件。各方势力彼此牵制,没有谁能轻易一锤定音。在这种结构下,巫统贸然抽身,未必是翻身的开始,更可能是被边缘化的加速器。

说到底,巫统今日的处境,并不是单一政党或单一事件造成的,而是多年治理问题、制度腐蚀与领袖形象崩塌叠加的结果。把一切浓缩成“尊严被践踏”,固然好喊,却无法修补信任裂痕。

真正的抉择,并不在阿克马的演说音量有多大,而在巫统是否愿意为一次高风险的政治豪赌承担后果;也在于伊斯兰党是否真的愿意在权力与利益上让步,去接纳一个影响力不断下滑的伙伴。在现实政治的算计之下,“有尊严的退出”或许听起来很动人,但更可能只是停留在口号里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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